可是咀嚼了几下,那股子清甜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了。
桌上的鲈鱼个头肥大,虾仁晶莹剔透,全是用白花花的银子换来的。
而这些银子,不知道是沾了谁的血,是从哪家无辜商客手里抢来的。
一想到这是赃款买来的贼粮,她的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越岐山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曲着,姿态懒散至极。
看眼前这大小姐才吃了两口,筷子捏手里的力道就越来越松,咀嚼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怎么?”他出声问,粗哑的嗓音在安静的土屋里荡开,“不合胃口?刘婶那老婆子买错了?”
沈栀放下筷子,轻幅度摇了摇头。
“既然不是菜的问题,”越岐山往前凑了凑,“那就是心里有事憋得吃不下。”
沈栀抬眼看向他。
光影在他的脸上打出一片错落的阴影,那道疤横在鼻梁上,透着股生猛的野劲。
“你说沈府……”她终于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哑。
她想问,家里是不是已经派人出来救她了?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当着一个土匪的面打听这些,太不合时宜了。
万一惹怒了他,直接把搜救的人引到埋伏里怎么办?
越岐山瞧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看透了她那点小心思。
“你想问你爹有没有带兵来剿我?”他直截了当地把话撕开。
沈栀没吭声,只是呼吸急促了两分。
“实话告诉你。”越岐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不知道为什么,沈府一切如常。”
沈栀猛地抬起头。“什么?”
什么叫一切如常?
“字面意思。”越岐山看着她,“刘婶在城里转悠了小半天,特意去知府衙门附近的茶馆蹲着。别说派兵搜山了,连个出来寻人的捕快都没见着。你爹那府衙大门敞着,该办公办公,该接客接客。”
沈栀脑子嗡地响了起来。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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