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秋风吹过,卷起校场的落叶,也卷走了庙堂的浊浪,江湖的暗流。
大靖的天,终于清了。
秋狩之事毕,皇帝下旨,昭告天下,为顾谨平反,恢复太傅之职,重掌朝政;嘉奖御猫司,顾晚晴晋封御猫司大掌印,掌天下暗卫,永镇邪祟;封赏江寒,赐金千两,官升大理寺卿,掌天下刑狱,位极人臣。
可江寒却辞了封赏。
汴京城,顾府的兰园之中,兰草盛放,幽香四溢,正是顾谨亲手栽种的九畹兰芷,对应《离骚》「余既滋兰之九畹兮」。
江寒身着青衫,立于兰草之中,手中握着那方绣兰的绢帕,顾谨与顾晚晴立在他身侧。
「江寒,陛下赐你大理寺卿,位高权重,你为何推辞?」顾谨不解,「你有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智,居庙堂之高,可造福天下,为何要归江湖?」
江寒望着满园兰芷,声音平静:「顾公,我本是堂野客,生于江湖,隐于庙堂,本就不属于这朱墙宫闱。我入庙堂,只为计酬恩,如今恩已酬,奸已清,邪已灭,便当归江湖,做回我的寒客。」
「庙堂之高,是权位之争,是尔虞我诈,我不愿困于其中;江湖之远,是清风明月,是快意恩仇,是我心之所向。《离骚》有云:『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我愿做那独清之人,守那江湖孤洁,不恋权位,不逐虚名。」
顾晚晴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不舍,却也理解。她是非傩御猫,身系家国,困于宫闱,守着皇家暗卫的职责,一生不得自由;而江寒是堂野客,本就该归于江湖,如寒梅,如孤云,无拘无束。
她走上前,将一对兰芷刺中的一支,递到江寒手中:「江寒,此刺名『芷刺』,我留『兰刺』,一兰一芷,对应《离骚》兰芷之约。你归江湖,我守庙堂,若他日家国再有难,邪祟再起,你只需持此刺,燃兰香,我御猫司非傩暗卫,必千里驰援,赴你之约。」
江寒接过芷刺,指尖触到那冰凉的剑身,上面刻着细小的《离骚》名句:「纫秋兰以为佩」。他将芷刺收入怀中,对着顾晚晴微微颔首:「好。若家国有事,我必携江湖之力,归庙堂,助你清邪祟,守正道。」
顾谨看着两人,眼中满是欣慰,抬手抚着兰草,低吟《离骚》:「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
江寒接道:「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而未沬。」
兰芷之香,永不消散;离骚之志,永刻于心。
第二日,天未亮,汴京城外,十里长亭。
江寒身着玄色劲装,背挎离思剑,腰悬芷刺,头戴银面,一身江湖寒客的装扮,立于长亭之中。
顾晚晴率御猫司暗卫相送,月白劲装,腰悬兰刺,银铃轻响,立于晨雾之中,如一株素兰。
「江寒,一路保重。」顾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
江寒转身,摘了银面,露出清俊的脸,对着她微微一笑,那是他第一次笑,如寒梅初绽,清冽温暖:「晚晴,守好庙堂,护好兰芷,我在江湖,等你太平。」
说完,他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掠雪,转瞬便消失在晨雾之中,只留下一道玄色的残影,与一缕淡淡的兰香。
顾晚晴立在长亭,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攥紧手中的兰刺,银铃轻响,低吟《离骚》:「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她是非傩御猫,守庙堂正道,护家国安宁。
他是堂野客,酬恩义毕,归江湖清风,守孤洁之心。
庙堂之上,权纵横,再无奸佞萧艾;江湖之下,暗流涌,再无邪祟傩影。
兰芷留香,离骚余韵,堂野相隔,恩义长存。
大靖景和三年,冬。
江南幽谷,梅雪纷飞。
江寒立于梅岭之上,离思剑插在雪中,手中握着那方绣兰的绢帕,与怀中的芷刺,望着北方汴京城的方向,眸中平静无波。
他是堂野客,如今归了江湖,成了真正的寒客,踏遍天涯,行侠仗义,斩奸除恶,守江湖正道,如《离骚》中的孤臣,虽远在江湖,心却系家国。
汴京城,皇城御猫司。
顾晚晴身着绯色御猫司蟒服,掌印端坐,兰刺悬于腰间,银铃轻响,麾下暗卫林立,非傩御猫,威震天下,再无傩影邪祟敢犯中原。
她每日处理暗卫事务,查天下诡事,护皇帝安危,守朝堂安宁,闲暇之时,便立于宫墙之上,望着江南的方向,手中捻着一株兰草,低吟《离骚》。
江湖之上,寒客之名,传遍九州,无人知其来历,只知他剑如寒梅,智计无双,专杀贪官污吏,专斩邪祟巫傩,是江湖的清道客。
庙堂之中,御猫之名,震慑朝野,无人敢犯,非傩御猫,守正辟邪,是大靖的护国法刃。
堂野相隔,千里之遥,却因一份恩义,一份坚守,一份离骚之志,紧紧相连。
江寒曾在梅岭之上,刻下一行字:堂野客计酬恩,非傩御猫守道,离骚兰芷,永护家国。
顾晚晴曾在御猫司的石壁上,刻下一行字: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恩义已酬,奸邪已清,可家国的守护,从未停止。
堂野客,非傩御猫,离骚之志,兰芷之魂,在大靖的江山之上,在江湖的清风之中,在庙堂的烛火之下,生生不息,万古长存。
雪落江南,梅开幽谷,寒客仗剑,天涯独行;
风过汴京,兰生宫阙,御猫潜行,守阙安邦。
一曲离骚,唱尽忠奸;一场恩义,横贯堂野;一对兰芷,永守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