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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谛听,谛听,有耳无眼,只因真相应由心见。

bsp;“无相邪族的‘魂刺’!差一寸就捅穿老子心脏!可那杂种死之前,被老子拧断了脖子,脑浆子溅了我一脸!!”

    他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是杀戮过后残留在骨髓里的亢奋:

    “三天三夜……老子带着‘谛听’小队在那鬼地方杀了三天三夜!

    邪族的血把荒漠的沙子都染成了紫黑色!杀到最后,刀钝了就用拳头,拳头碎了就用牙咬!”

    黄狂忽然逼近谭行,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你说过瘾吗?我告诉你——那是我这辈子最痛快的三天!”

    他眼中的狂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也是……最悔恨的三天。”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黄狂粗重的喘息声,在暧昧的红色灯光下回荡。

    谭行静静看着他,忽然开口:

    “所以‘谛听’小队……最后活着回来的,有几个?”

    黄狂身体猛地一僵。

    半晌,他缓缓伸出右手,竖起两根手指。

    颤抖的手指。

    “两个。”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每个字都浸透了刻骨的仇恨:

    “除了我,还有一个——挖了我的武骨,背叛了联邦。”

    黄狂的双眼骤然充血,那抹暗红纹路在眼底疯狂蠕动,整个人散发出近乎实质的暴戾气息:

    “我恨不得——啃他的骨头!饮他的血!!”

    “咔嚓!”

    他脚下的水床承受不住骤然爆发的罡气,一侧的支撑结构应声碎裂,浑浊的液体汩汩涌出,浸湿了地毯。

    谭行眼神微凝。

    他看到了——黄狂说这话时,左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小腹丹田的位置。

    那是武骨丹田所在,也是武者一身修为的根基。

    武骨被挖……

    那不仅仅是废了修为,更是比千刀万剐更残忍的酷刑。

    每一块武骨都与经脉、脏腑相连,生生挖出,等同于将一个人从内到外彻底撕碎。

    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那个人是谁?”

    谭行沉声问道。

    黄狂却忽然沉默了。

    他眼中的狂怒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

    半晌,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覃玄法。”

    谭行瞳孔骤缩。

    这个名字,他在血神角斗场和他交过手——那个信仰无相邪神的黑袍人,那个被全联邦通缉的叛徒!

    “可你还是没说明白.....”

    谭行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明显缓和了几分。

    那不是在意黄狂外罡境的实力,也不是同情他武骨被废的遭遇。

    那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对曾经在异域前线搏命、与邪族厮杀的战士,发自本能的敬重。

    “为什么非要现在,非要这么急,非要让我弟弟加入北斗武府?”

    谭行盯着黄狂,一字一句:

    “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黄狂闻言,沉默片刻。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谭行……”

    再开口时,黄狂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我有不能说的理由。但请你相信——谭虎绝不会有事!只要他进入北斗武府,我必倾尽所能,让他获得最好的传承、最顶尖的资源!”

    “呵。”

    谭行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就凭你这几句空口白话?”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刀,寸寸刮过黄狂:

    “一个武骨被废、终生武道不得寸进的外罡武者——等你年老体衰,气血枯败,这一身外罡实力还能剩下几成?”

    谭行的话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黄狂最深的痛处:

    “到时候你拿什么承诺?拿你这张嘴,还是拿你那些早就断了联系的人情关系?”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黄狂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骨节发出“咯咯”的爆响。

    他眼底那抹暗红纹路疯狂跳动,仿佛随时要破瞳而出。

    可下一秒——

    他竟缓缓松开了拳头。

    “你说得对。”

    黄狂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我现在是废人,将来更是废人。气血衰退之后,这身外罡确实保不住几年。”

    他忽然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所以我才这么急啊……”

    话音未落——

    黄狂猛地踏前一步,右手快如闪电,迎着血浮屠的刀锋一划!

    “嗤!”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开他右腕的脉搏,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在昏红的灯光下绽开一蓬凄艳的血花!

    谭行瞳孔骤缩,握刀的手下意识一动。

    但黄狂的动作没有半分停滞。

    他缓缓单膝跪地,左手食指蘸满右手腕间涌出的热血,从额前天灵盖缓缓向下——划过眉心,划过鼻梁,划过嘴唇,最后停在喉结。

    一道笔直的血线,将他整张脸从中一分为二。

    诡异,肃穆,又带着某种古老的仪式感。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蜿蜒流淌,滴落在浸湿的地毯上。

    黄狂双手紧握成拳,全然不顾右腕伤口还在汩汩涌血,抬起头直视谭行,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如金石交击:

    “我,黄狂——”

    “以‘谛听’之名,以长城巡游者之血——”

    “在此立誓!”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这句话冻结了。

    就连那盏破碎的氛围灯残余的电火花,都在这瞬间黯然失色。

    “我对谭虎,绝无半分恶意异心!”

    黄狂的声音在颤抖,但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燃烧生命的决绝:

    “从今往后,他的命就是我的命!他在我在,他亡我亡!”

    “只要我一息尚存,绝不会让他受到一丝伤害!”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谭行,眼底那抹暗红纹路此刻竟被血光覆盖,呈现出一种妖异的赤金色:

    “如违此誓——”

    黄狂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天雷殛顶!神魂俱灭!”

    “永世不得超生!”

    他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嘶吼出来的:

    “至死——都无法魂归长城!!!”

    谭行握着血浮屠的手,第一次微微颤抖起来。

    他当然知道黄狂在做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誓言。

    这是长城巡游者之间最重、最狠、最不容违背的——血魂誓!

    以自身鲜血为引,以巡游荣誉为凭,以武道信念为祭!

    一旦立下,誓言便与立誓者的生命、修为、魂魄彻底绑定。

    若敢违背,轻则修为尽废沦为废人,重则天雷轰顶魂飞魄散!

    更可怕的是最后那句——“至死都无法魂归长城”。

    这意味着,就算黄狂战死沙场,他的魂魄也将永远漂泊在异域荒野,无法回到长城英魂殿,无法享受后人的香火祭祀,彻底成为孤魂野鬼!

    这对一个把毕生荣耀都献给长城的巡游者来说……

    比千刀万剐更残忍!

    谭行缓缓收回血浮屠。

    刀身归墟,罡气敛去。

    他看着跪在血泊中、满脸血污却眼神灼灼如火的黄狂,沉默了足足十息。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你……何必如此。”

    黄狂咧嘴笑了。

    满脸血污中,那笑容狰狞却又坦荡: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拿出来的……诚意。”

    他挣扎着站起身,右腕的伤口在罡气催动下缓缓止血、结痂,但那道血线依旧刻在脸上,像一道永不褪色的烙印。

    “谭行,我知道你不信空话。”

    黄狂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平静下来:

    “所以,我用血魂誓告诉你——我对谭虎,只有守护之心,绝无利用之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笑容苦涩: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信。换作是我……或许也不会信。”

    谭行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谭虎是我弟弟,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你立下血魂誓。”

    他向前一步,声音沉稳如铁:

    “等虎子这几天线下检测完,如果他愿意……我会跟你们一起去北斗。”

    谭行目光如刀,刺向黄狂:

    “到时候,我倒要亲眼看看——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话音稍顿,他语气忽然一转,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

    “别误会,我不是信你那个誓言。”

    谭行直视黄狂的双眼:

    “我信的……是一个战士用命挣来的荣誉。”

    “你‘谛听’这个名号——”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值得我谭行‘尊敬’!”

    “尊敬”二字出口的瞬间——

    黄狂浑身剧震!

    他呆立在原地,满脸血污的脸上,那双曾洞穿无数诡谲的眼睛,此刻竟控制不住地泛起一层水雾。

    多少年了……

    希望破碎,战友凋零,爱人远去,恩师故去,朋友离散……人间冷暖、世态炎凉,他早尝了个遍。

    武骨被废后,他听过太多声音——惋惜、嘲讽、怜悯、漠然。

    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让他再次获得尊重……

    竟是他早已不愿再提的、那个用血与烙下的——“谛听”之名!

    黄狂猛地仰起头,死死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

    滚烫的液体混着脸上的血污,在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两道清晰的痕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只能重重抱拳,对着谭行——深深一躬!

    这一躬,弯得极低。

    低到肩背都在颤抖。

    那不是屈服。

    是一个曾经骄傲的战士,对另一名战士——

    最朴素的、最滚烫的——

    敬意!

    谭行静静看着他,没有躲,也没有扶。

    直到黄狂缓缓直起身,他才淡淡开口:

    “先把脸上的血洗了。”

    “看着……怪瘆人的。”

    黄狂闻言,随手用袖子抹了把脸,血迹在脸颊上晕开,反倒更显狰狞。他却咧嘴笑道:

    “放心!我对谭虎真的.....”

    “打住。”

    谭行抬手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空口白牙,我不吃这套。到时候,我会亲自跟着。”

    他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眉头微皱,语气里透出几分真实的疑惑——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不过我还有个疑问……”

    黄狂正色:“请说。”

    谭行盯着他,一字一句问道:

    “既然你是‘探星行走’.....”

    他指了指自己,声音里那股不服气的劲儿压都压不住:

    “我今年十七,内罡境。怎么没见你来特招我?”

    谭行磨了磨后槽牙:

    “难道老子——不算天才吗?”

    这话问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被忽略的不忿。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黄狂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着谭行那张写满“我也很牛逼你为什么不来找我”的脸,忽然.....

    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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