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无相邪族的‘魂刺’!差一寸就捅穿老子心脏!可那杂种死之前,被老子拧断了脖子,脑浆子溅了我一脸!!”
他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是杀戮过后残留在骨髓里的亢奋:
“三天三夜……老子带着‘谛听’小队在那鬼地方杀了三天三夜!
邪族的血把荒漠的沙子都染成了紫黑色!杀到最后,刀钝了就用拳头,拳头碎了就用牙咬!”
黄狂忽然逼近谭行,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你说过瘾吗?我告诉你——那是我这辈子最痛快的三天!”
他眼中的狂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也是……最悔恨的三天。”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黄狂粗重的喘息声,在暧昧的红色灯光下回荡。
谭行静静看着他,忽然开口:
“所以‘谛听’小队……最后活着回来的,有几个?”
黄狂身体猛地一僵。
半晌,他缓缓伸出右手,竖起两根手指。
颤抖的手指。
“两个。”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每个字都浸透了刻骨的仇恨:
“除了我,还有一个——挖了我的武骨,背叛了联邦。”
黄狂的双眼骤然充血,那抹暗红纹路在眼底疯狂蠕动,整个人散发出近乎实质的暴戾气息:
“我恨不得——啃他的骨头!饮他的血!!”
“咔嚓!”
他脚下的水床承受不住骤然爆发的罡气,一侧的支撑结构应声碎裂,浑浊的液体汩汩涌出,浸湿了地毯。
谭行眼神微凝。
他看到了——黄狂说这话时,左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小腹丹田的位置。
那是武骨丹田所在,也是武者一身修为的根基。
武骨被挖……
那不仅仅是废了修为,更是比千刀万剐更残忍的酷刑。
每一块武骨都与经脉、脏腑相连,生生挖出,等同于将一个人从内到外彻底撕碎。
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那个人是谁?”
谭行沉声问道。
黄狂却忽然沉默了。
他眼中的狂怒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
半晌,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覃玄法。”
谭行瞳孔骤缩。
这个名字,他在血神角斗场和他交过手——那个信仰无相邪神的黑袍人,那个被全联邦通缉的叛徒!
“可你还是没说明白.....”
谭行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明显缓和了几分。
那不是在意黄狂外罡境的实力,也不是同情他武骨被废的遭遇。
那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对曾经在异域前线搏命、与邪族厮杀的战士,发自本能的敬重。
“为什么非要现在,非要这么急,非要让我弟弟加入北斗武府?”
谭行盯着黄狂,一字一句:
“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黄狂闻言,沉默片刻。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谭行……”
再开口时,黄狂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我有不能说的理由。但请你相信——谭虎绝不会有事!只要他进入北斗武府,我必倾尽所能,让他获得最好的传承、最顶尖的资源!”
“呵。”
谭行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就凭你这几句空口白话?”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刀,寸寸刮过黄狂:
“一个武骨被废、终生武道不得寸进的外罡武者——等你年老体衰,气血枯败,这一身外罡实力还能剩下几成?”
谭行的话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黄狂最深的痛处:
“到时候你拿什么承诺?拿你这张嘴,还是拿你那些早就断了联系的人情关系?”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黄狂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骨节发出“咯咯”的爆响。
他眼底那抹暗红纹路疯狂跳动,仿佛随时要破瞳而出。
可下一秒——
他竟缓缓松开了拳头。
“你说得对。”
黄狂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我现在是废人,将来更是废人。气血衰退之后,这身外罡确实保不住几年。”
他忽然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所以我才这么急啊……”
话音未落——
黄狂猛地踏前一步,右手快如闪电,迎着血浮屠的刀锋一划!
“嗤!”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开他右腕的脉搏,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在昏红的灯光下绽开一蓬凄艳的血花!
谭行瞳孔骤缩,握刀的手下意识一动。
但黄狂的动作没有半分停滞。
他缓缓单膝跪地,左手食指蘸满右手腕间涌出的热血,从额前天灵盖缓缓向下——划过眉心,划过鼻梁,划过嘴唇,最后停在喉结。
一道笔直的血线,将他整张脸从中一分为二。
诡异,肃穆,又带着某种古老的仪式感。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蜿蜒流淌,滴落在浸湿的地毯上。
黄狂双手紧握成拳,全然不顾右腕伤口还在汩汩涌血,抬起头直视谭行,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如金石交击:
“我,黄狂——”
“以‘谛听’之名,以长城巡游者之血——”
“在此立誓!”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这句话冻结了。
就连那盏破碎的氛围灯残余的电火花,都在这瞬间黯然失色。
“我对谭虎,绝无半分恶意异心!”
黄狂的声音在颤抖,但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燃烧生命的决绝:
“从今往后,他的命就是我的命!他在我在,他亡我亡!”
“只要我一息尚存,绝不会让他受到一丝伤害!”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谭行,眼底那抹暗红纹路此刻竟被血光覆盖,呈现出一种妖异的赤金色:
“如违此誓——”
黄狂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天雷殛顶!神魂俱灭!”
“永世不得超生!”
他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嘶吼出来的:
“至死——都无法魂归长城!!!”
谭行握着血浮屠的手,第一次微微颤抖起来。
他当然知道黄狂在做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誓言。
这是长城巡游者之间最重、最狠、最不容违背的——血魂誓!
以自身鲜血为引,以巡游荣誉为凭,以武道信念为祭!
一旦立下,誓言便与立誓者的生命、修为、魂魄彻底绑定。
若敢违背,轻则修为尽废沦为废人,重则天雷轰顶魂飞魄散!
更可怕的是最后那句——“至死都无法魂归长城”。
这意味着,就算黄狂战死沙场,他的魂魄也将永远漂泊在异域荒野,无法回到长城英魂殿,无法享受后人的香火祭祀,彻底成为孤魂野鬼!
这对一个把毕生荣耀都献给长城的巡游者来说……
比千刀万剐更残忍!
谭行缓缓收回血浮屠。
刀身归墟,罡气敛去。
他看着跪在血泊中、满脸血污却眼神灼灼如火的黄狂,沉默了足足十息。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你……何必如此。”
黄狂咧嘴笑了。
满脸血污中,那笑容狰狞却又坦荡: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拿出来的……诚意。”
他挣扎着站起身,右腕的伤口在罡气催动下缓缓止血、结痂,但那道血线依旧刻在脸上,像一道永不褪色的烙印。
“谭行,我知道你不信空话。”
黄狂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平静下来:
“所以,我用血魂誓告诉你——我对谭虎,只有守护之心,绝无利用之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笑容苦涩: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信。换作是我……或许也不会信。”
谭行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谭虎是我弟弟,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你立下血魂誓。”
他向前一步,声音沉稳如铁:
“等虎子这几天线下检测完,如果他愿意……我会跟你们一起去北斗。”
谭行目光如刀,刺向黄狂:
“到时候,我倒要亲眼看看——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话音稍顿,他语气忽然一转,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
“别误会,我不是信你那个誓言。”
谭行直视黄狂的双眼:
“我信的……是一个战士用命挣来的荣誉。”
“你‘谛听’这个名号——”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值得我谭行‘尊敬’!”
“尊敬”二字出口的瞬间——
黄狂浑身剧震!
他呆立在原地,满脸血污的脸上,那双曾洞穿无数诡谲的眼睛,此刻竟控制不住地泛起一层水雾。
多少年了……
希望破碎,战友凋零,爱人远去,恩师故去,朋友离散……人间冷暖、世态炎凉,他早尝了个遍。
武骨被废后,他听过太多声音——惋惜、嘲讽、怜悯、漠然。
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让他再次获得尊重……
竟是他早已不愿再提的、那个用血与烙下的——“谛听”之名!
黄狂猛地仰起头,死死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
滚烫的液体混着脸上的血污,在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两道清晰的痕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只能重重抱拳,对着谭行——深深一躬!
这一躬,弯得极低。
低到肩背都在颤抖。
那不是屈服。
是一个曾经骄傲的战士,对另一名战士——
最朴素的、最滚烫的——
敬意!
谭行静静看着他,没有躲,也没有扶。
直到黄狂缓缓直起身,他才淡淡开口:
“先把脸上的血洗了。”
“看着……怪瘆人的。”
黄狂闻言,随手用袖子抹了把脸,血迹在脸颊上晕开,反倒更显狰狞。他却咧嘴笑道:
“放心!我对谭虎真的.....”
“打住。”
谭行抬手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空口白牙,我不吃这套。到时候,我会亲自跟着。”
他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眉头微皱,语气里透出几分真实的疑惑——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不过我还有个疑问……”
黄狂正色:“请说。”
谭行盯着他,一字一句问道:
“既然你是‘探星行走’.....”
他指了指自己,声音里那股不服气的劲儿压都压不住:
“我今年十七,内罡境。怎么没见你来特招我?”
谭行磨了磨后槽牙:
“难道老子——不算天才吗?”
这话问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被忽略的不忿。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黄狂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着谭行那张写满“我也很牛逼你为什么不来找我”的脸,忽然.....
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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