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弓七八个小时,中间没停过!
他试过睡觉.....睡不着。
试过看窗外.....看腻了。
试过搭话.....对方全程回复不超过三个字:
“嗯。”
“哦。”
“行。”
然后继续铮.....铮.....
龚尊觉得自己距离暴走只差最后一根稻草。
“我说,”
他磨着后槽牙:
“你就不能收起来?等到了再擦?”
辛羿终于抬起头,认真看他两秒。
“不是擦。”
“那是什么?”
“盘。”
龚尊:“…………”
盘???
他盯着辛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时竟分不清这货是在耍他还是认真的。
就在这时,飞梭猛地一震。
舱内广播响起:
龚尊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算了。跟这货计较,他早晚得折寿十年。
飞梭开始下降。
舷窗外,镇妖关的全貌逐渐展开.....连绵的军事设施像钢铁怪兽匍匐在地表,穿梭的战舰拉出白色尾迹,全副武装的小队来回巡逻,空气里仿佛都带着肃杀的味道。
辛羿终于停止了“盘弓”,把巨弓背回身后,也看向窗外。
“终于到了。”
他忽然开口。
龚尊一愣:
“你很期待?”
“废话。”
“……”
龚尊沉默两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
“听说苏轮那小子也在镇妖关。现在都混成什么‘瘟疫之刃’了,上尉军衔。”
他顿了顿,眼神有点复杂:
“咱们呢?还是俩新兵蛋子。”
辛羿:“嗯,不爽。”
龚尊看他一眼,忽然笑了。
不爽就对了。
当年在联邦,他们可是齐名........现在苏轮先一步起飞,把他们甩在身后吃灰.....
这事搁谁身上能爽?
飞梭稳稳停住。
舱门打开,北域的风灌进来,带着淡淡的硝烟味和某种说不上来的凛冽。
龚尊站起身,活动僵硬的脖子,瞥了眼辛羿。
那家伙已经背着巨弓走向舱门,背影沉默得像座山。
龚尊忽然有点想笑。
十二个小时的“铮.....铮.....”,终于熬到头了。
他迈步跟上去,踏出舱门的瞬间,冷风扑面而来。
“镇妖关……”
他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老子来了。”
.....
镇妖关,空港。
谭行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仰头盯着候机大厅的显示屏,一脸生无可恋。
“说好八点,现在都八点十五了,还没到!”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搞什么啊!”
旁边苏轮闻言,嘿嘿一笑,慢悠悠地开口:
“要不你打个电话给联邦运输总局?或者直接联系武法天王.....毕竟他老人家管全联邦的机动传输,是运输总局最大的头头,问问他老人家堵哪条天路上了?”
谭行扭头看向苏轮,眼神像在看一个智障:
“你觉得我是傻逼吗?我皮痒?”
“嘿嘿,”
苏轮摊手:
“那就别哔哔,老实等着。”
他打了个哈欠,往墙上一靠,懒洋洋地补了句: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等,那时候陪为了招人,和你在兵部大厅跟个傻子一样,那事情做少了?现在才等十几分钟就嗷嗷叫?””
谭行翻个白眼,正要怼回去,余光瞥见一直没吭声的完颜拈花。
这位站得跟标枪似的,目光笔直投向候机大厅深处,整个人透着一股“我跟你们这群蹲货不是一个物种”的气场。
谭行在心里默默翻了个更大的白眼.....
装什么装,谁不知道谁啊。
下一秒,完颜拈花开口了:
“来了。”
两个字,干脆利落。
蹲在地上的谭行和苏轮猛地一个激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弹起来。
谭行一把抓起脚边的旗帜,苏轮紧随其后。
两杆大旗同时扬起.....
圣血天使的双翼滴血标识在旗帜上迎风招展,猩红刺目,无比嚣张。
候机大厅里不少人扭头看过来,窃窃私语。
谭行完全不在意围观群众,挥舞得更加起劲,嘴里还念叨着:
“这儿!这儿!看这边!”
苏轮一边挥一边喊得比他还大声,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完颜拈花嘴角微微抽了抽,脚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试图和这两个丢人玩意儿拉开距离。
.....我不认识他们。真不认识。
然而那两杆大旗就立在他身侧,想撇清关系都难。
昨晚他就强烈反对,不要搞这种非主流的迎接方式。
结果被谭行和苏轮驳回,说什么:
“一定要让新来的兄弟感受到他们的热情!”
候机大厅出口。
混杂在人流中的辛羿和龚尊刚踏出通道,一眼就看见了那三道的身影。
看见了那两杆迎风招展、嚣张至极的旗帜。
看见了周围密密麻麻投向那个方向的目光。
两人脚步齐齐一顿。
龚尊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往那边看,还有人掏出通讯器拍照。
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辛羿依旧面无表情,但握着巨弓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时间,两人就这么停在原地,像两尊雕像。
“……”
龚尊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要不你先去?”
“我不去。”
辛羿答得干脆。
“那一起?”
“……”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念头.....丢人!
龚尊看了眼谭行那恨不得把旗子抡出火星子的架势,又看了眼周围越聚越多的吃瓜群众。
他忽然觉得,这十二个小时的航程,可能不是最煎熬的。
“走吧。”
辛羿叹了一口气,率先迈步,语气平静。
龚尊咬着后槽牙跟上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
“这在搞毛啊?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
“嘿!这儿呢!圣血天使的兄弟,快来啊!”
原本做好心理建设的龚尊辛羿两人,脚步再次一顿。
只见远处苏轮正挥着旗子,嗓门提高了八度,脸上笑容灿烂得像是迎接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旁边谭行一脸茫然,凑过去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