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像个看热闹的憨批。
辛羿蹲在角落里,算账算得头都不抬。
没有一个人去看那颗果实。
没有一个人说“队长你用了那我们怎么办”。
没有一个人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
就好像那颗让无数人疯狂、让八尊伪神垂涎千年、代表着异域至高本源之一的生命本源......
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垃圾。
谭行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笑了。
不是什么温暖的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自嘲和狠劲的笑......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
“到头来,还得谢谢那个圣母婊。”
血浮屠从肩上放下来,刀尖点地。
谭行伸出手,朝着那颗果实,缓缓握去。
这一次,没有犹豫。
指尖触碰到果实的一瞬间,一股温润的、如同春日暖阳般的力量从指尖涌入,顺着经脉向全身蔓延。
与此同时......
密室中,原本密密麻麻闪烁不息的符文,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开关。
光芒褪去,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只剩下那尊半人高的巨树雕像,通体散发着幽绿色的荧光,在黑暗中如同一盏孤独的灯。
谭行低头看着手里的生命本源。
洁白如玉,晶莹剔透,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神色复杂。
但只是一瞬。
他抬起头,看向身后。
苏轮正站在巨树雕像前,仰着头,一脸赞叹地打量着那些精致的雕纹,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大刀。”
谭行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嗯?”
苏轮转过头,看见谭行脸上那副少有的认真表情,不由得心头一紧,脸上随意的神色瞬间收敛:
“怎么了?这玩意儿有问题?”
“没有。”
谭行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苏轮的眼睛:
“大刀,你老实跟我说......你的瘟疫之毒,全力施展,能不能毒死高一阶的对手?”
苏轮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开口,语气中带着绝对的自信:
“普通同级,必杀。高一阶的话…用命…一换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哪怕是你,中了我的毒,也必将战力大损。”
谭行眼睛一亮。
“大刀。”
他说。
“你愿意和我同生共死吗?”
苏轮愣了一下,然后直接骂了出来:
“这不是屁话吗?我们两个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说这种煽情话干吊啊!”
谭行没笑。
他的表情反而更加严肃了。
他从怀里取出玉盒,打开,取出那根森母遗蜕。
一手握着生命本源,一手握着森母遗蜕,站在四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苏轮、完颜拈花、龚尊、辛羿。
四人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不知道谭行要干什么。
然后,谭行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圣血天使小队全体队员......苏轮、完颜拈花、龚尊、辛羿,听候命令!”
四人闻言,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腰背。
并肩作战,生死与共这么多次,让他们对这种语气形成了肌肉记忆......
这是命令。
不是商量。
“在!”
四声齐吼,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谭行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语气严肃,一字一句:
“我以联邦少校、圣血天使小队队长的名义,向你们下达命令......”
他顿了顿。
“当我失控时……”
“不管何时何地,不管对手是谁......”
“将我列为第一击杀目标。”
“不管付出何种代价,哪怕同归于尽......”
“都要将我击杀。”
话音落定。
密室中,死一般的寂静。
苏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完颜拈花握刀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龚尊的拳头捏得咔咔响,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辛羿手里的本子差点掉在地上。
四人神色大变,几乎同时张嘴想要说什么......
“这是命令。”
谭行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一柄利刃劈开了所有的反驳:
“听明白了吗?”
声音不大,但那四个字像四根钉子,一个接一个地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人说话。
苏轮张着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完颜拈花垂下了眼睛,嘴角抿成一条线。
龚尊的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辛羿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
“明白。”
第一个开口的是完颜拈花。
声音很轻,但很稳。
他抬起头,看着谭行,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决意。
“明白。”
龚尊闷声跟了一句,声音沙哑。
“明白。”
辛羿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但他还是说了。
三个人都开了口。
只剩下苏轮。
谭行看着他。
苏轮的眼眶红了。
不是被森母那种圣母悲悯勾动的红,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在胸口的东西。
他咬着牙,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明白……操……明白。”
谭行看着他们。
然后,他笑了。
“行。”
他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
谭行转过身,面向那颗巨树雕像。
一手握着生命本源,一手握着森母遗蜕。
身后,四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疑惑,带着不解,带着一种隐隐的不安......
然后,在四人惊骇的目光之中,谭行双手合拢,狠狠拍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生命本源碎裂。
洁白的光浆从指缝间迸溅而出,却没有消散,而是如同一股被唤醒的活水,疯狂地涌入那根森母遗蜕之中。
下一秒,整根森母遗蜕活了。
那些干枯了不知多少年的木质纹理开始蠕动,细如发丝的枝蔓从表面钻出,向着四面八方伸展,像是沉睡千年的种子终于等到了雨水。
绿色的荧光在枝蔓上流转,生机勃勃,鲜活刺目。
谭行低头看着手中这根“活了”的森母遗蜕,看着那些嫩绿的枝蔓缠绕上他的手腕、小臂,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想要将他拥抱......
然后,他笑了。
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先是低沉的、压抑的闷笑,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狂......
“哈……”
“哈哈……”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密室中炸开,带着自嘲,带着狠厉,带着决意。
苏轮在后面看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卧槽!你在搞毛啊?!”
完颜拈花握刀的手猛地收紧。
龚尊的拳头捏得咔咔响。
辛羿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枚生命本源......
那枚让无数人疯狂、让八尊伪神垂涎千年、代表着异域至高本源之一的至宝......
被谭行一巴掌拍碎了。
拍碎了。
然后喂给了一根树杈子。
苏轮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完颜拈花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龚尊的嘴张着就没合上过。辛羿忘了呼吸。
谭行笑够了。
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手,看着缠绕在腕间的嫩绿枝蔓,嘴角勾起的弧度冰冷而锋利......
像刀。
什么生命本源。
什么生命之道。
去他妈的。
他谭行,永远是那个刽子手。
从踏入这条血路的第一天起,他就是。
到死,他也会是。
不是什么“被迫”,不是什么“身不由己”。
是他自己选的。
因为......他本来就是这样的疯子。
他就是联邦悬在众多邪祟、邪神脖颈上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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