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解释道,背着赵霆走进屋内。屋子很小,只有一间正房和一间偏房,正房的屋顶已经破了一个大洞,阳光从洞里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圆形的光斑。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破旧的床板,一把缺了腿的椅子,还有一个掉了底的木箱。
顾长风将赵霆平放在床板上,然后迅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布包。他打开布包,里面装着几种不同颜色的药粉,有白色的、黄色的,还有一种深褐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顾长风先取出一支银簪,用银簪拨开赵霆肩膀上的弩箭伤口,银簪接触到伤口处的血液后,瞬间变成了黑色——这是判断毒素是否扩散的方法。
“他中的是‘七步蛇涎’和‘断肠草’混合的剧毒。”顾长风的眉头紧紧锁着,语气凝重,“‘七步蛇涎’见血封喉,‘断肠草’则会慢慢腐蚀内脏,两种毒混合在一起,毒性比单独一种要强三倍。我的药只能暂时压制毒素,延缓扩散的速度,若十二个时辰内得不到‘百草门’的独门解药‘还魂散’,恐怕……”
沈诺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百草门,那是江湖上有名的医药门派,位**里之外的蜀地,就算他们现在立刻出发,也不可能在十二个时辰内赶到。赵霆的命,难道就这么没了?
“先别想这些,”顾长风似乎看出了沈诺的焦虑,他将白色的药粉撒在赵霆的伤口上,然后又取出一粒黄色的药丸,撬开赵霆的嘴,喂了进去,“先找到李大人,或许他有办法。而且,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他从怀里取出那几封密信和玄铁令牌,放在地上的木箱上。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在令牌上,鬼首图案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仿佛活了过来。
“顾大侠,你潜伏多年,可知这令牌和‘血鸳令’究竟是何物?”沈诺拿起玄铁令牌,递给顾长风,“还有这些密信,里面提到的人名,你认识吗?”
顾长风接过令牌,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鬼首图案,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他的指尖能感受到令牌上传来的冰冷寒意,那寒意里带着一股邪恶的气息,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枚令牌叫‘鬼首令’,是‘青蚨’核心成员的身份信物。‘青蚨’的核心成员分为九个等级,用‘壹’到‘玖’编号,持令者要么是掌控着重要资源,要么是武功高强,在组织内地位极高。西门鹤的编号是‘陆’,算不上最高,上面还有‘壹’到‘伍’五个等级的成员,我们至今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他顿了顿,拿起其中一封密信,展开来看。密信上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西门鹤在匆忙中写的,上面记录着他与一个叫“赵永年”的人交接金银的事情。顾长风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当他看到“胡悍”这个名字时,手指猛地攥紧了信纸,信纸瞬间被捏出了几道褶皱。
“至于‘血鸳令’……”顾长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的恐惧,“那是‘青蚨’最高首领才能发出的绝杀令。令牌是用纯金打造的,上面刻着一对血色鸳鸯,见令如见首领。只要这枚令牌出现,所有‘青蚨’的成员,包括附属势力,都必须无条件遵从号令,追杀令上的目标,不死不休。昨夜的血色烟花,就是‘血鸳令’的信号,既是召集所有成员,也是宣告……他们要对李大人,还有我们,展开全面清剿了!”
沈诺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没想到“血鸳令”的威力这么大,更没想到“青蚨”的反应会这么快。西门鹤刚死,他们就发出了绝杀令,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顾长风将密信一张张看完,然后递给沈诺,语气沉重:“这些密信证实了我的猜测。西门鹤的主要任务,是利用漕运和钱庄,为‘青蚨’转移、洗白从私贩盐铁、开设赌坊中得来的巨额黑金。他还勾结了朝中的官员和地方的武官,为‘青蚨’构建保护网络。信中提到的兵部职方司主事赵永年,负责为‘青蚨’提供军事物资的情报;漕运转运副使钱不通,帮他们打通漕运的关节,让私盐能顺利运输;还有步军副尉胡悍……”
“胡悍?”沈诺的目光一凝。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步军副尉虽然官职不高,却掌控着京城外围部分城防和巡捕力量,负责维护治安,抓捕罪犯。如果这个人是“青蚨”的帮凶,那他们以后的行动会更加困难,甚至可能随时暴露。
顾长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胡悍掌管着城南的巡捕营,手下有两百多名巡捕。西门鹤每次有‘生意’,都是胡悍派巡捕沿途护送,确保不会被人拦截。而且,胡悍还帮‘青蚨’打压那些不肯合作的商户,手上沾满了鲜血。”
沈诺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木箱,大脑飞速运转。韩鹰奉旨回京,“青蚨”的核心成员齐聚“鸳鸯楼”,又发出了“血鸳令”,显然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如果他们继续被动躲藏,等到对方布置周全,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我们不能再被动了。”沈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对方势大,我们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打乱他们的布局。趁他们的核心成员都在‘鸳鸯楼’,注意力被吸引,我们先斩掉他们的爪牙,也就是这份名单上的帮凶!”
顾长风看向沈诺,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主动出击?可是我们现在人手不足,而且赵霆还昏迷着,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快!”沈诺的语气坚定,“胡悍掌控着巡捕营,是我们目前最大的威胁。只要除掉他,或者从他口中撬出情报,就能暂时打乱‘青蚨’的部署,为我们争取时间。第一个目标,就定胡悍!”
顾长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知道沈诺说得对,被动防守只会死路一条,主动出击虽然危险,却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半个时辰后,清晨的阳光已经洒满了大地,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却没能驱散笼罩在两人心头的阴云。沈诺和顾长风已经换上了新的衣服,改头换面。
沈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儒衫,儒衫的袖口和下摆都打着补丁,头发用一根破旧的木簪束起来,脸上抹了一点灰,让肤色看起来更黑,活脱脱一个落魄的书生。他还特意将腰间的短刃藏进了袖中,只露出一点刀柄,看起来像是一支普通的毛笔。
顾长风则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短打,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头巾,将大半张脸遮住。他收敛了身上所有的剑气,脊背微微弯曲,走路时脚步缓慢,看起来就像一个沉默寡言、常年劳作的老仆。他的手中还提着一个竹篮,竹篮里放着一些破旧的衣物,看起来像是要去河边洗衣。
两人站在破落小院的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屋内昏迷的赵霆。赵霆的脸色依旧青黑,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显然顾长风的药起了作用。顾长风将剩下的药粉放在床边,又留下了半块干粮和一壶水——虽然知道赵霆昏迷着吃不了,但这是他们目前能做的唯一的事情。
“我们尽快回来。”沈诺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他不知道他们离开后,这里会不会被“青蚨”的人发现,也不知道赵霆能不能撑到他们回来。
顾长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出了小院。沈诺紧随其后,轻轻关上了院门,然后将一块石头挡在门后,尽量让这里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根据顾长风掌握的情报和密信中的内容,胡悍这个人贪婪好色,尤其嗜赌如命。他每天清晨下值后,都不会回家,而是会悄悄前往城南的“快活林”赌坊,在那里赌到午后才离开。“快活林”表面上是一家茶馆,实际上后院藏着一个地下赌坊,里面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正好方便隐藏。
两人沿着小巷向“快活林”走去。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有挑着担子卖早点的小贩,有背着书包上学的孩童,还有穿着粗布衣服准备上工的工人。小贩的吆喝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