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部长那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螺旋桨逐渐停转的呼呼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整个厂区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郑政委已经解开枪套扣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石磊团长更是差点把下巴掉在地上,他身后的警卫连士兵们端着枪,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状况。
他们设想过对方会恼羞成怒、会强词夺理,甚至会直接动手。
可谁能想到,是这样一种堪称屈辱的场面。
那可是张部长!
煤炭系统的最高掌门人,在国家计划委员会上跺跺脚都能引起一阵动静的大人物!
竟然,就这么弯下了腰。
向一个比他儿子还年轻的李卫国,致谢?
李卫国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将头埋进胸口的老人。
他没有马上伸手去扶。
他知道,这一躬,张部长必须鞠。
它不仅仅代表着张部长个人的认输。
更代表着他背后那个庞大、陈旧、臃肿的煤化工体系,在绝对先进的生产力面前,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和低下的头颅。
这记耳光,必须要响亮。
要让所有固步自封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风卷起戈壁滩的沙砾,打在张部长身后那几个干部的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们却不敢动,只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许久,当张部长的腰弯得几乎快要撑不住时,李卫国才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张部长,言重了。”
“我只是做了一个龙国人应该做的事情。”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听不出喜悦,更没有胜利者的炫耀。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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