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特殊的房间内,坂田信彦和野原广志并没有待太久,更多的只是个礼仪性的见面。
不过聊天还是很愉快的。
而当野原广志和坂田信彦并肩走出那间如同另一个次元的休息室,重新回到那片充满了虚伪与试探的社交漩涡时。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都在一瞬间,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化学反应。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有嫉妒,不再有审视。
只剩下一种复杂。
他们或许不知道在那间小小的休息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都看到了,当那个年轻人走出来时,藤原阁下,那位在整个东京都宣传系统里,都如同神明般存在的男人,竟亲自将他送到了门口。
那张总是平静如水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欣赏的笑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认可了。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无声的宣告——
藤原阁下欣赏这个年轻人!
“该死的!”
高田俊英,这位东京电视台的制作局常务副局长,制作局里的二号人物,正端着一杯猩红的波尔多红酒,与几位同派系的电视台高层谈笑风生。
但当他的目光触及那道从休息室里走出的,挺拔从容的身影时,他那握着酒杯的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那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晃出一道危险的弧线,像他此刻那颗早已被嫉妒与恐惧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心,正在做着最后的,无力的挣扎。
他身旁,安井贵和伊藤长安,那两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综艺王牌,更是像两只被当众拔光了毛的公鸡,蔫头耷脑地站在那里,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愚蠢的孩童。
而对方,却早已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创造了一个,进入真正世界的道路。
还踏足了进去!
“高田君,原来你们在这。”
坂田信彦那笑呵呵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们耳边响起,这位制作局的大家长,正满面红光地带着野原广志走了过来。
“我刚才跟藤原阁下聊了聊,阁下对我们电视台最近的工作,非常满意。尤其是对野原君,更是赞不绝口啊。”
他顿了顿,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如同老狐狸般的精光。
“阁下还特意嘱咐我,像野原君这样,有才华,有担当,更有大局观的年轻人,是我们整个霓虹电视界的瑰宝。我们,一定要给他,最大的支持,最好的平台,让他能心无旁骛地,为我们这个国家,创作出更多,能‘连接’人心的,优秀作品。”
这话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高田俊英的心上。
他知道,坂田信彦这是在,敲打他。
也是在警告他。
从今天起,任何针对野原广志的,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都将不再是简单的派系斗争。
而是对“官方意志”的,公然挑衅。
“是……是,局长说的是。”
高田俊英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那张阴沉的脸,早已被一片铁青所笼罩。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连最后一点可以翻盘的希望,都没有了。
但高田俊英想想,自己还能在电影方面有所作为,还能在东京台制作局内展现自己的能力,也是缓缓的松了口气。
看着面前的野原广志,终于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算是自己看得开,心胸并不狭隘。
“呵呵呵。”坂田信彦看到高田脸上终于带起的笑容,也是露出了老狐狸般的笑。
在坂田看来,现在大家都和气融融的。
那才是很好的氛围呢!
……
宴会厅内那充满了虚伪与试探的社交漩涡,终于在午夜的钟声敲响前,渐渐归于平息。
一个个平日里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们,带着或满足或失落,或充满了算计的复杂心情,如同退潮的海水,悄然散去。
野原广志跟随着坂田信彦,穿过那片还残留的喧嚣,在那位帝国饭店经理近乎于谦卑的躬身相送中,走进了那辆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的,黑色的丰田世纪。
车门无声地合上,瞬间便将外界所有的浮华与躁动,都隔绝在了一片由顶级隔音材料与厚重防弹玻璃构筑而成的,绝对的宁静之中。
“看你在宴会厅里没怎么吃东西,现在还喝点什么先骗骗肚子吗?”
坂田信彦,这位在外面呼风唤雨的电视台土皇帝,此刻却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和蔼可亲的邻家大叔。
他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瓶早已冰镇好的还冒着丝丝寒气的巴黎水,为野原广志倒上了一杯。
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谢谢局长。”野原广志接过那只做工考究的水晶杯,杯壁上凝结的细密水珠,在车内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璀璨而迷离的光。
坂田信彦没有说话,他只是端着自己的那杯,目光透过那面巨大的车窗,望向窗外。
那片夜色中繁华的东京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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