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闹过后,野原广志才收敛了笑意,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市长夫人对你客气,这就对了。”
“嗯?”
“这说明,我们的‘投资’,已经起作用了。”野原广志的声音平静:“市长夫人收了我们的礼,态度还这么亲和,就代表伊藤市长本人,已经默认了我们之间的‘同盟’关系。以后,咱们‘野原农业株式会社’,在这大曲市,就是一块谁也不敢轻易动的金字招牌。”
野原狭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还是不太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他还是选择听野原广志这个弟弟的。
“好了,这些事情,你以后会慢慢懂的。”野原广志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将话题拉回了正轨:“地继续买,繁育基地的事情也尽快提上日程。钱不够,就去找大岛行长。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嗯!”野原狭志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兄长那副干劲十足的模样,野原广志的心中,也涌起了一股暖流。
家里的事情,总算是彻底安顿了下来。
他终于可以,将所有的精力,都重新投入到那片,真正属于他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战场之上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那间还保留着他少年时期模样的和室,空气中弥漫着榻榻米与阳光混合的慵懒气息。
他没有去想那些复杂的商业布局,也没有去理会东京那边雪片般飞来的工作报告。
他只是安静地在那张矮桌前坐下,铺开一张雪白的画纸,拿起了那支早已被他视作伙伴的画笔。
笔尖蘸墨,在纸上行云流水般地游走。
一个车站,一只孤独等待的秋田犬,一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主人……
那一个个在前世感动了亿万观众的经典画面,在他的笔下,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的电影胶片,行云流水般地,重现在了这张小小的画纸之上。
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构图。
因为所有的故事,所有的分镜,都早已如同最深刻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要做的,不过是当一个最忠实的,记录者。
……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陆地巡洋舰平稳地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车窗外,是大片大片翠绿的稻田,在晚风中翻涌着金色的波浪。
车内的气氛,却不似风景那般宁静。
樱田育菜坐在副驾驶座上,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清澈眼眸里,此刻却悄然浮现出了一抹,与这欢乐气氛格格不入的,坐立难安。
她看着身旁那个正专心致志地开着车的男人,那张刚毅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愈发沉稳可靠。
可她的心里却像是被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她想起了昨天,在野原家那场充满了震撼的家宴。
想起了那个谈笑间便能让市长亲自登门拜访的,如同神明般的“小叔子”。
想起了那个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无论是从穿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都透着一股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属于大都市精英女性自信与从容的“弟妹”。
更想起了,野原家那动辄以“亿”为单位的恐怖财力,和那足以改变整个秋田县未来的宏伟蓝图。
而自己呢?
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女孩,父母是农民,家里最值钱的,或许就是那台用了十几年的老旧拖拉机。
自己和狭志先生,或者说,自己和野原家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这份差距,像一道无法被逾越的天堑,横亘在她的心头,让她那颗本就因为爱情而变得有些敏感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名为“自卑”的苦涩潮水,彻底淹没了。
“在想什么呢?”
野原狭志那低沉而浑厚的声音,将她从那无尽的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他虽然不像弟弟那般心思缜密,但他那颗属于庄稼汉的淳朴的心,却能最直观地感受到女孩情绪的变化。
“没……没什么。”育菜连忙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野原狭志没有追问。
他只是将车速放缓了几分,然后从副驾驶座前的储物格里,拿出了几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诺,这个,是给叔叔阿姨的。”他将盒子递了过去,那张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甚至有些笨拙的认真:“这里面,有我弟弟从东京带回来的‘十四代’清酒,还有一些西班牙的火腿和奶酪。他说,这些东西,城里人都喜欢,不知道叔叔阿姨,会不会吃得惯。”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挠了挠后脑勺,那张刚毅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红晕。
“那个……育菜,我……我想,等过几天,找个正式的时间,去拜访一下叔叔阿姨。跟他们,提一提……我们两家人一起坐一坐的事。”
这番充满了真诚与尊重的朴实话语,像一道最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育菜心中所有的阴霾!
她呆呆地看着身旁这个,虽然不善言辞,但却用最直接,也最可靠的行动,来证明着自己心意的男人,那双本已有些黯淡的眼眸里,瞬间重新绽放出了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充满了自卑的胡思乱想,是多么的可笑。
野原家再厉害,那也是野原家。
而她爱的,是眼前这个,虽然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开着一辆豪华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