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萧煜将油纸伞轻轻撑过她头顶,伞面微倾,为她遮住飘落的雪。
雪水顺着伞沿滴落,砸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像时光碎落的回响。
此刻,她只觉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压在肩头多年的重担,连呼吸都变得清透。
下山前,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张宝仪的坟冢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之中,四周枯草萋萋,雪覆寒土,显得格外萧瑟。
她唇边轻启,无声默念:“张宝仪,愿你来生——不再踏入宫门。”
转身迈步,再无迟疑。
心中没有遗憾,亦无留恋。
一切尘埃落定,而她的路,才真正开始。
三日后的邺都,春寒未尽。
唐清羽静立案前,她一身崭新的绯色官服。
胸前补子上,獬豸昂首挺立,独角如剑,双目炯然,象征刑狱官的明察与刚正;腰间金鱼袋沉甸甸地悬着,是皇帝亲赐之物,内藏可自由出入宫禁的令牌。
这不仅是荣耀,更是千钧之责。
她静立案前,目光落在案上的刑部公文之上,朱批如血:“破格擢升,特授提点刑狱公事,掌一路刑狱,纠察冤滥。”
短短数天,皇帝将她从验尸司主事破格擢升为大乾提刑官。官拜正五品。
“破格”两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在大乾朝堂掀起滔天波澜。
一个靠验尸起家的仵作,还是女子之身,竟坐上了提点刑狱官的位置。这职位掌管一路刑名,监察百官,连一品大员都在其监督范围之内。
门外传来压低的议论声,虽轻,却一字不落地钻进她耳朵里。
“……真让她进来了?”
“裴大人昨天还说,朝廷纲常都乱了,女人执刀问案,成何体统?”
“牝鸡司晨,国将大乱也……”
这些话,唐清羽听得太多。
自从她穿越而来,附身于大乾朝同名女仵作的躯体,就注定与这个世道格格不入。
从刑部停尸房的冷眼旁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