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br>王婉听得心里难受，吴宝贵和面前这个人的脸逐渐与记忆中自己的前辈杨律师重合，都是侃侃而谈的模样，都是洋洋得意地说着一些上不得台面。<br><br>——就是那个杨律师，把她的信息透露给原告的家人，最终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br><br>其实从看到杨律师的第一瞬间，王婉就知道自己和对方不可能对付，她的到来对这位名誉加上的成熟律师来说是一种无形的挑衅，而对方对社会规则的如鱼得水和对道德的耻笑本能对她来说又是另一种精神折磨。<br><br>说得更直接一点，王婉知道，杨律师在嫉妒她，也在忌惮她。<br><br>后来他们极其有边界地度过了实习期，没有过分热络也没有过分僵化。杨律师总会把最难解决的案件甩给王婉，一点点帮助也不提供，就好像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早就熟练的成熟律师。<br><br>而王婉，总能把那些案件稳妥地解决掉。<br><br>她越妥帖，便能感觉对方越焦躁，最终，只要她在案件中犯一点点错误，他都会大声叫嚷，不断以嘲笑的口吻放大那些错误。<br><br>……或许，当杨律师把自己的行踪透底的时候，内心就在暗暗期待那个疯狂的母亲会杀死王婉。他就在期待自己选的疯狂的刀，可以斩杀自己想要杀死的人。<br><br>王婉微不可查地皱皱眉，随即笑了一下：“真是受教了，到底您是跟着吴大人的，见识比我这边的那些读书人广博多了。”<br><br>侍从极其受用这份赞美：“吴大人调教得好呢。大人早早就跟我们嘱咐，离那些穿布衣的远一点，他们可是这天下最坏的东西了。”<br><br>——太像了，连这个腔调都一模一样。<br><br>那种相似性让王婉感到本能的厌恶，她抬起头看向对方背影的时候，心里满是如何让这颗头从那油润滑腻的脖子上如同西西弗斯的石头一样滚落的计划。<br><br>不过还不是此刻，也不止是他，要紧的人还在县衙里面，还在公堂高坐。<br><br>王婉想着，跟随那仆役走入公堂内。<br><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