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张疲惫、惊恐、绝望的面孔。
他们的身影再也无处藏匿,就像舞台上的演员,被聚光灯死死罩住。
随后,他们就看到不远处,敌军的坦克和装甲车正带着步兵缓缓靠拢。
那些钢铁巨兽的履带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像一记记重锤敲在人心口上。
步兵们猫着腰跟在后面,枪口闪烁着冷光,队形严整如同一张慢慢收紧的弓。
日军指挥官们心里都清楚:此时若是后撤,同样是死路一条。
身后的城池已经丢了,退回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于是,他们几乎不约而同地下达了同样的指令——向敌军发动冲锋。
哪怕这样的冲锋注定是死亡,也好过像猎物一样被堵在角落里宰割。
一个军官拔出了军刀,刀尖在照明弹的光线下闪了一下,他张嘴喊出了那个字:“冲!”
在战车火炮的轰鸣之中、在引擎的咆哮声中、在车载机枪接连不断的怒吼里。
那些冲锋中的日军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
炮弹撕碎了他们的身体,机枪洞穿了他们的五脏六腑。
鲜血喷溅在焦黑的土地上,很快就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泥。
尸体如同深秋的落叶一般快速堆叠着,一层压着一层。
数不清的日军士兵,在还没有接近八路军的坦克和装甲车之时,就被飞射的子弹撂翻在地上。
有的士兵被击中腿部,倒在弹坑里哀嚎,却没有人停下来救他。
后面的士兵踩着他的身体继续往前冲,脸上写满了疯狂和绝望。
可这些日军士兵们仍旧只能向前冲锋,因为在后方同样没有他们生存的退路。
有些士兵已经开始发抖,手指扣着扳机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打。
他们只能闭着眼睛往前跑,像一群被赶进屠宰场的牲口。
西川平三郎乘坐的飞机在夜空中起飞。
他认为,只有在这种时候,对面八路军的防空火力才不会对他乘坐的飞机产生致命威胁。
飞机的引擎发出嗡嗡的声响,机身微微颠簸,他坐在狭窄的座位上,闭着眼睛。
他没有选择从地面突围,因为西川平三郎非常清楚,那几乎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地面上那些坦克、那些机枪、那些密密麻麻的步兵,像一张没有缝隙的网。
他心里甚至闪过一丝庆幸:还好自己是指挥官,还有一架飞机可以坐。
可这种庆幸很快就变成了一种深深的自责和耻辱。
他抛弃了自己的士兵,像一只抛弃同伴的孤鸟,独自逃向了黑暗的天空。
但是更多的日军士兵们可没有这些飞机可以去乘坐。
他们只能在地面上,去面对八路军独立旅的密集火力网。
那些火力网像一把巨大的镰刀,成片成片地收割着生命。
突围的日军队伍越来越稀疏,地上留下的尸体却越来越多。
有些小队的军官带头逃跑,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
四面八方都是枪声,都是爆炸声,都是八路军士兵的喊杀声。
葫芦岛方向的日军突围行动,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才逐渐停歇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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