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原本属于她的大段台词,被红笔删改得七零八落,只余下几句零碎的背景板对白——“是”“好的”“我知道了”。
而那些被划掉的、最出彩的独白和对手戏,旁边赫然标注着另一个名字,一笔一划,写得工整又刺眼——钱曼妮。
听过这名字,但侯念没跟她合作过。
姓钱——昨天去侯府登门拜访的那人也姓钱。
不会这么巧吧?
“侯念?”副导演又喊。
侯念回神,没什么表情地“哦”一声,转身进了化妆间。
化妆间里,钱曼妮正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对着镜子描眉画眼,旁边围了好几个工作人员,递粉饼的递粉饼,递口红的递口红,热闹得很。
见侯念进来,钱曼妮抬眼瞥了下镜子里的倒影,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哟,念姐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也是,就这点戏份,换作是我,说不定都懒得跑这一趟。”
侯念淡淡睨她一眼,径直走到最角落的空位坐下,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化妆包。
第一场戏拍得很快,侯念站在角落,像个真正的背景板。
钱曼妮穿着本该属于她的米白色长裙,站在聚光灯下,念着本该属于她的台词。
助理实在忍不住,在旁边义愤填膺小声说:“真过分,为了这些台词,您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琢磨透,竟然被这空降兵给抢了。”
“争着抢着,还以为她能演得多好,从她那张嘴里说出来台词软绵绵的,跟没放盐的白开水似的。”助理继续吐槽。
偏偏导演还在监视器后面点头,嘴里不停念叨着“好”“不错”“曼妮有灵气”。
侯念若无其事地垂着眸,看着自己的鞋尖,鞋面沾了点不知从哪蹭来的灰尘。她抬手,轻轻掸了掸。
中场休息时,阳光越发炽烈,侯念搬了把椅子,坐在遮阳伞下,慢条斯理地喝着矿泉水。瓶盖拧开又拧紧,拧紧又拧开,瓶身上凝了一层水珠,沾湿了她的指尖。
助理小林挤过来,脸颊涨得通红:“姐!太过分了!肯定是钱曼妮她爸找了导演!你原先那场诀别戏多好啊,字字句句都是亮点,哭戏爆发力多强,现在全被她抢了去!”
“她倒好,把你的戏份扒得一干二净,就给你留了个站桩的活儿,连句完整的台词都没有!这是人干的事吗!”
“他爸是谁?”侯念问。
助理说:“她爸,盛天娱乐公司的老总,钱印天。”
那还真是巧,昨天还在侯府点头哈腰,扬言要给她哥送美女来着。
侯念挑挑眉,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
这时,场务喊准备的声音响起。
下一场是重头戏——侯念饰演的女将军,怒扇钱曼妮饰演的郡主,痛斥她通敌。
钱曼妮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伸手就要挽她的胳膊:“念姐,等会儿下手轻点哦,人家怕疼。”
侯念侧身避开,语气疏淡:“演戏而已,较真就没意思了。”
钱曼妮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却还是娇滴滴地跟导演撒娇:“导演,等会儿能不能借位呀?我皮肤嫩,怕留印子。”
导演刚想应声,侯念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全场听见:“借位多假啊。郡主背叛家国,将军这一巴掌,是怒,是恨,是失望透顶,借位演不出那份力道。”
她看向钱曼妮,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钱小姐要是怕,还是换替身吧?”
钱曼妮哪受得了这话,当场梗着脖子道:“替身多假啊!拍就拍,谁怕谁啊!”
打板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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