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弈秋的棋路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起初的“锁龙局”凌厉霸道,如同一头猛虎下山,势不可挡。但进入中盘之后,黑子的风格渐渐变了,变得绵密阴柔,如同春蚕吐丝,一根一根地缠绕上来,不知不觉间已经织成了一张大网。
这不是一个人在落子。
花痴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夜郎七曾经说过的话——“天局首脑‘弈秋’,江湖上没人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有人说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花痴脑海中一直想不通的谜团。
“前辈,”他忽然开口,“‘弈秋’这个名字,是两个人共用,对吗?”
弈秋的手指停在半空,那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石殿中的气氛骤然凝固。
花痴继续说道:“我方才就觉得奇怪。前辈的棋路前半局刚猛霸道,后半局却变得绵密阴柔,这不仅仅是战术的变化——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在落子。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善变,骨子里的棋风是不会变的,如同一个人的笔迹,可以模仿,却无法彻底替换。”
他看着弈秋的眼睛,一字一顿:“除非——这盘棋本来就有两个人在下。”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殿外的风声忽然停了,连烛火都似乎屏住了呼吸。
弈秋缓缓放下手中的棋子,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声中有着太多的东西——疲惫、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你果然聪明。”他轻声说道,“比花千手聪明得多。”
话音未落,石殿后方的阴影中走出了一个人。
那人穿一件墨绿色的长袍,面容与弈秋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阴柔,眉目之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他的步伐极轻,踩在青石地面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如同一只猫,或者说——如同一缕幽魂。
花痴的心沉了下去。
两个弈秋。
一男一女。
男的清癯儒雅,像私塾先生;女的阴冷沉静,像深闺怨妇。他们并肩站在石桌对面,如同镜中的倒影,又如同一个灵魂分裂成的两半。
“天局首脑,‘弈秋’,”花痴慢慢说道,“原来是两个人。”
“不错。”女弈秋开口,声音与男弈秋截然不同,尖锐而冷冽,像冬天的风刮过刀刃,“三十年前,是我与你父亲对弈。一百八十局,我一局都没有赢过。”
花痴心中一震。
“你就是那个……与家父对弈三年的人?”
“是我。”女弈秋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穷尽毕生所学,只为赢他一局。可他不给我这个机会——他死了。”
“所以,”花痴的声音变得冰冷,“你恨他。恨他不给你一个堂堂正正赢的机会。所以你默许了司马空和屠万仞追杀他,默许了天局对花家的斩草除根。”
女弈秋没有否认。
男弈秋却皱起了眉头。
“我说过,”他看着女弈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这件事你做得过了。花千手与我们是敌非友不假,但他是值得尊敬的对手。赶尽杀绝,非君子所为。”
“君子?”女弈秋冷笑,“这世上的君子,早死绝了。”
花痴静静地听着这段对话,心中的拼图渐渐完整。
天局首脑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一儒一戾,一阴一阳。他们共同执掌天局,但理念不同,手段不同,甚至对三十年前那场变故的态度也截然不同。男弈秋对花千手之死心怀愧疚,女弈秋却视之为理所当然。
这两人之间的裂痕,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前辈,”花痴看向男弈秋,“你方才说,要与晚辈联手对抗鬼谷。这话是真心,还是试探?”
男弈秋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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