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花痴开又看了看坐在观战席最前排的菊英娥。
他娘今天穿了一身素衣,头上没有钗环,脸上没有脂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个普通的乡下妇人。可她的眼睛亮得吓人,那里面有二十年的等待,有二十年的煎熬,有二十年的恨,也有二十年的爱。她看见儿子望过来,轻轻点了点头。
花痴开最后看了看小七和阿蛮。
小七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一副“你敢输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事全抖出来”的表情。阿蛮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花痴开笑了。
这一次,是真笑。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轩辕首脑,”他说,“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哦?”
“因为我要的东西,不在你的赌桌上。”花痴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在这儿。”
他一步一步走向赌桌中央。
那赌桌很大,长三丈六,宽两丈四,是紫檀木的料子,桌面镶嵌着一整块翡翠,打磨得像一面镜子,能照出人的影子来。桌子的四个角各点着一盏长明灯,灯焰纹丝不动,因为整个赌厅没有一丝风。
花痴开走到桌子正中,站定了。
“我跟你赌一局。”他说,“但赌注不是财富、权力、人命。”
“那是什么?”
“是——”花痴开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人心。”
轩辕魄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建天局二十三年,操控了多少赌局,收买了多少人心,你自己心里清楚。”花痴开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以为你能用钱买通一切,用势压服一切,用命恐吓一切。可你忘了一件事——人心不是筹码,买得了一时,买不了一世。”
“今天,坐在这里的人,有的是你的手下,有的是你的盟友,有的是被你胁迫来的,有的是来看热闹的。”花痴开一字一句地说,“可他们心里头到底向着谁,你心里没数,我替你说——他们早就想反了,只是缺一个站出来的人。”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了轩辕魄最怕被人碰的地方。
他怕的不是输钱,不是输势,是输人。
天局的根基从来不是财富,不是权力,是人。是那些被他收买的、被他胁迫的、被他利用的人。一旦这些人不跟他了,天局就是一座空中楼阁,风一吹就倒。
轩辕魄的脸色变了。
不是变红,不是变白,是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颜色——灰。像烧过的纸灰,像冬天的天色,像一个快要死的人脸上的颜色。
“你——”他刚开口,花痴开就打断了他。
“别跟我说什么赌技。”花痴开一摆手,“你的赌技我领教过,不差,但也算不上天下第一。你的‘天眼通’能看穿牌面,你的‘鬼手’能换牌于无形,你的‘千层浪’能在一局里设下七重陷阱——可这些东西,老七都教过我破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轩辕魄身后的黑衣老者身上。
“你真正的底牌,是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个黑衣老者。
老者还是那副模样,垂手而立,面无表情,像个死人。可花痴开知道,这个人不是死人,他是比活人更可怕的东西——他是轩辕魄的影子。
“他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花痴开说,“可我知道,他是天局真正的赌术第一人。二十年前,你之所以能坐上首脑的位置,不是因为你多厉害,是因为他帮你在最后的赌局里赢了上一任首脑。”
轩辕魄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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