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部分,显然还很大!
“咦?”赵二虎脸上的痞笑僵住了,他身后的哄笑声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着李小武从土里刨出来的东西。
李小武的心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强压着激动,小心翼翼地将陶罐周围的泥土清理干净。这是一个大约三十公分高的双耳陶罐,罐身圆鼓,布满手工捏制的螺旋纹和模糊不清的刻划符号,罐口被一层似乎是混合了草茎的硬泥封死,沉甸甸的。罐体冰冷,在灼热的阳光下,透着一股来自地底深处的阴凉气息。
“这……这啥玩意儿?”赵二虎凑近了些,脸上的嘲弄被惊疑取代,“破罐子?”
李小武没理他,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这个意外出土的陶罐攫住了。这罐子的形制、纹饰……他在考古通识课上学过!这绝不是近代的东西!极有可能是……明清,甚至更早!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扫过赵二虎等人惊疑不定的脸,最后,视线越过他们,投向远处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他知道,此刻一定有更多双眼睛藏在树后、窗后,窥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混合着巨大的疑惑和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冲动,猛地冲上李小武的头顶!他一把抱起那个沾满泥土、冰冷沉重的陶罐,像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举着一面宣战的旗帜!
他大步走到那块半截入土的界碑石旁,将陶罐重重地顿在界碑石旁边!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河滩上异常清晰。
“乡亲们都看着呢!”李小武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用力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灼热的空气,远远传开,“我,李小武!今天就当着祖宗留下的这块界碑石的面,当着这方土地的面,立下誓言!”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荒凉的河滩,扫过赵二虎等人惊愕的脸,扫过远处村落模糊的轮廓,最后落回怀中冰冷的陶罐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块地!这十亩老河滩的荒地!我李小武包定了!种辣椒!就种辣椒!一年!就给我一年时间!如果我李小武种不出辣椒,种不出能卖钱的好辣椒!我当着全村人的面,从这界碑石上跳进老河滩!从此滚出大李村,再也不踏进这山沟一步!”
掷地有声的誓言,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在滚烫的河滩上激起了千层浪!
赵二虎和他身后那群混混全都傻了眼,张着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远处老槐树下,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和议论。连躲在自家院墙后探头探脑的几个老农,都惊得忘了收回目光。
李小武抱着那个冰冷的陶罐,站在滚烫的荒地中央,站在沉默的界碑石旁。阳光将他挺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满是砂礓石的地面上。
誓言的回音似乎还在空旷的河滩上震荡,而那个深埋地下、不知来历的古老陶罐,正静静地躺在他脚边,像一枚刚刚出土的、指向未知命运的冰冷钥匙。
夕阳的余晖将土坯房的影子拉得斜长,像几道沉重的墨痕涂抹在院子里。李小武将那个沾满泥土、冰凉沉重的陶罐小心翼翼放在自己房间唯一的一张破旧书桌上。
昏黄的灯光下,陶罐表面的螺旋纹路和模糊刻痕显得更加神秘莫测。他用湿布一点点擦拭着罐身,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泥土下那坚硬、冰冷的质感,以及岁月侵蚀留下的细微凹凸。封口的泥层异常坚硬,混合着草茎,牢牢地密封着罐口,仿佛守护着一个沉睡千年的秘密。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母亲王秀兰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条,迟疑地站在门口。她的眼睛红肿着,显然哭过,脸上交织着担忧、心疼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她看着儿子专注擦拭陶罐的背影,看着灯光下他缠着绷带的手和额角未干的汗迹,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低低地叹了口气,把面条轻轻放在门边的矮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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