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油香、烤地瓜的甜香、羊肉汤的膻香,还有林阳最熟悉的,自家卤煮那股浓郁醇厚的香气。
他循着味道找过去,果然在集市中段看见了自家摊子。
那是一辆简陋的木板车,车上架着一口黑铁大锅,锅底下是烧得通红的煤炉子。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深褐色的卤汤翻滚着,露出里面沉浮的猪头肉、猪耳朵、猪心猪肺。
热气蒸腾,香味能飘出半条街。
摊子前围了七八个人,有站着的,有蹲着的,都端着粗瓷碗,呼噜呼噜吃得满头大汗。
赵桂香系着粗布围裙,手里拿着长柄铁勺,麻利地从锅里捞出卤货,放在案板上切片。
林大海则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负责收钱找零,偶尔帮媳妇递个碗勺。
“娘!爹!”
林阳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赵桂香抬头看见儿子,眼睛顿时亮了:
“阳子!你咋来了?”
她手里活儿不停,麻利地切好一份猪头肉,装进油纸包递给客人,笑盈盈地道:
“您拿好,吃好了再来!”
林大海也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忙完了?”
“嗯,告一段落了。”林阳应着,挽起袖子就帮忙。
他接过老娘手里的刀:“我来切,您歇会儿。”
赵桂香也不推辞,把刀递给儿子,用围裙擦了擦手,仔细打量林阳:
“瘦了,这两天没吃好吧?等会儿收摊了,娘给你做顿好的。”
“不累,就是跑来跑去有点费鞋。”
林阳笑着回了一句,手上动作娴熟。
厚实的猪头肉在他刀下变成均匀的薄片,码在油纸上,再浇上一勺滚烫的卤汁,香气四溢。
旁边等着的一个老汉咽了口唾沫,催促道:
“小伙子,快点儿,俺这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林阳笑着加快动作。帮着忙活了小半个时辰,锅里的卤货卖得差不多了,摊子前的人才渐渐散去。
赵桂香开始收拾东西,林阳和林大海把锅碗瓢盆往牛车上搬。
那头老黄牛安静地站在车辕里,嘴里反刍着草料,偶尔甩甩尾巴。
“爹,娘,这都快过年了,你们还天天出摊,多累啊!”林阳一边把煤炉子搬上车,一边说,“咱家现在不缺这点钱,你们在家歇着,置办年货就行。”
赵桂香把最后几件炊具放好,拍拍手上的灰,不以为然地说:
“在家呆着才难受呢,浑身不得劲。出来摆摊,跟人说说话,热闹!”
“再说了,你知道咱这摊子一天能赚多少?”
她眼睛发亮,凑近儿子,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少的时候二三十,多的时候四五十!你爹都算过了,这半个月,咱家光卖卤煮就赚了五百多块!”
林大海在旁边点头,掏出旱烟袋,捏了一撮烟丝按进烟锅,划火柴点上。
他抽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这才开口:
“钱是赚了点,但今年这光景……不好过啊!”
他目光扫过集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声音沉了些:
“这几天摆摊,来吃卤煮的人,十个里有八个都说,好久没闻见肉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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