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玉人迷信,你又不是不知道。”秦九真摊摊手,“说半夜能听见矿洞里有人哭,还有人在山上看见过穿古装的人影。反正传得挺邪乎。我是不信那些,但你要是问我愿不愿意晚上去那边,我肯定不愿意。”
楼望和笑了。
“鬼有什么好怕的?”他说,“人比鬼可怕多了。”
秦九真一愣,随即也笑了。
“这话我爱听。行,我去准备干粮和水,半个时辰后出发。”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
“对了,清鸢姐,你那玉佛……发光的时候,你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沈清鸢想了想。
“有。”她说,“心跳得很快。不是害怕那种快,是……兴奋。像小时候过年,等着放鞭炮的那种兴奋。”
秦九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
从寨子到老坑矿,要翻两座山。
说是山,其实更像巨兽的脊背。那些山峦层层叠叠,连绵不绝,走在里面,人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抬头看不见天,低头看不见路,只有无尽的树和石头,还有那永远散不尽的雾。
秦九真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砍刀,不时劈开挡路的荆棘。她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显然是经常在山里走的人。
沈清鸢跟在中间,楼望和殿后。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沈清鸢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楼望和问。
沈清鸢没说话,只是看着路边的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很大,半人多高,表面长满了青苔。可青苔下面,隐约能看见一些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天然的,是人为刻上去的,歪歪扭扭,像是某种符号。
楼望和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纹路。
“这是……”
“矿脉标记。”秦九真也折返回来,看了一眼,“采玉人留下的。意思是这附近出过好料子。不过这种标记至少是几十年前的了,你看这青苔,都长成这样了。”
沈清鸢盯着那些符号,忽然说:“我见过这个。”
楼望和转头看她。
“在哪儿?”
“我家的古籍里。”沈清鸢说,“有一本《滇西矿脉志》,里面记了很多这种符号。这个符号的意思是……”
她皱着眉想了很久,忽然眼睛一亮。
“是‘龙脊’。”
“龙脊?”
“对。”沈清鸢说,“古籍里说,滇西的玉矿分三种。一种是‘龙首矿’,出好料,但量少。一种是‘龙腹矿’,料子一般,但量大。还有一种就是‘龙脊矿’——沿着山脉脊线分布的矿脉,出极品料子的概率最高。”
她看着那块石头。
“这个符号,就是标记龙脊矿的。”
秦九真倒吸一口气。
“龙脊矿?可我爹说老坑矿是龙腹矿啊。”
“你爹说的没错。”沈清鸢说,“可那是后期的老坑矿。早期的老坑矿,就是龙脊矿。只是后来矿脉断了,开采难度太大,才被人放弃。”
她站起身,看着远处的山影。
“如果这个符号是真的,那老坑矿下面,很可能还藏着一条没被发现的龙脊矿脉。”
楼望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在客栈的感觉,想起那山里有东西在等他的奇怪预感。如果沈清鸢说的是真的,如果老坑矿下面真的有一条龙脊矿脉……
那弥勒玉佛指引的方向,就是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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