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的雨季来得又急又猛。
楼家老宅的藏书楼顶层,沈清鸢已经三天没有下楼了。窗外的雨帘密得像一面水墙,将整座老宅笼罩在朦胧的水雾之中。偶尔有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她却恍若未闻,整个人沉浸在面前那一堆泛黄的古籍残卷之中。
她的指尖抚过一张薄如蝉翼的兽皮卷,上面记载的文字并非当世通用的任何一种——那是上古玉族使用的“玉文”,笔画如刀削斧凿,每一笔都仿佛蕴藏着某种力量。
楼家的古籍库,是整个东南亚玉器界最完整的一座私人藏书馆。楼家三代人、近百年的收集,让这里几乎囊括了所有与玉石相关的典籍、矿脉图、古法工艺记录以及——那些被主流玉石界视为“怪力乱神”的秘纹残卷。
沈清鸢面前的这张兽皮卷,就是楼和应亲自从藏书楼最深处、那间需要三把钥匙同时开启的密室中取出来的。
“这是我家先祖留下的。”三天前,楼和应将这卷兽皮放在她面前时,声音沉稳如山,“先祖年轻时曾在滇西深山中救过一个老人,老人临终前将此物相赠,说这是‘上古玉族’遗留的秘纹总纲残篇。楼家世代相传,却无人能解。”
楼和应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某种深意。
“直到你带着弥勒玉佛来到楼家。”
沈清鸢记得自己当时接过兽皮卷时,手指触碰到那些玉文的瞬间,弥勒玉佛在衣襟内微微发热——那种温度不灼人,却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心脏。
此刻,三天过去,她面前的桌案上已经堆满了从各处翻找出来的相关残卷。每一张都被她仔细比对、誊抄、标注,桌案上铺满了写满注释的纸张,像一场无声的暴风雪。
秦九真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羹,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散落的纸张,走到沈清鸢身边。
“沈姑娘,你已经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秦九真将莲子羹放在桌案上唯一一块空处,“楼伯父让我来看看你,他说你要是再这样熬下去,秘纹没解开,人先垮了。”
沈清鸢没有抬头。
她的手指还停留在兽皮卷上的一处玉文上,眉头紧锁,嘴里喃喃自语,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人对话。
“不对……这个字不是‘山’,是‘渊’……但如果是‘渊’,后面的符文就对不上……”
秦九真叹了口气。
他跟在沈清鸢身边也有段时日了,知道她这种状态——一旦沉浸到秘纹的解译中,就仿佛整个人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没有时间,没有饥饿,没有疲惫,只有那些跨越千年的符文在低语。
他不再说话,只是将莲子羹往她手边又推了推,然后退到一旁,安静地坐下。
他是滇西秦家的后人,秦家世代经营玉石矿脉,虽然比不上楼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但在滇西一带也算得上地头蛇。他从小在矿场长大,见过的原石比见过的米还多,但对于这些玄之又玄的“秘纹”,他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在他看来,玉石就是玉石,种水色工,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才靠谱。那些所谓的“上古秘纹”“玉魂觉醒”之类的说法,大多是那些卖不出去货的玉商编出来糊弄人的。
但自从认识了沈清鸢,他的想法开始动摇了。
他亲眼见过弥勒玉佛在她手中发光的样子。那不是什么魔术或者光学把戏——他秦九真走南闯北十几年,什么骗术没见过?那是实实在在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力量。
窗外又是一声闷雷。
沈清鸢忽然身体一震,整个人僵住了。
秦九真立刻站起来:“怎么了?”
沈清鸢没有回答。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兽皮卷上的一处符文,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弥勒玉佛从她的衣襟中透出淡淡的光芒——那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