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货,当普通的老玉卖。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不是认出来的,是它叫我的。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在喊你的名字,但你耳朵听不见,是心里听见的。”
楼望和看着她。月光下,她的侧脸很好看,线条很柔和,但眼神很硬。那种硬不是倔强,是经历过事情之后的那种——怎么说呢——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的那种硬。
“你觉得弥勒玉佛在叫你?”
“不是觉得,是知道。”沈清鸢转过头看他,“就像你在缅北赌石,你看见那块蒙头料,你知道它里面有东西。你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知道。对不对?”
楼望和沉默了。
她说得对。他在缅北公盘上看见那块蒙头料的时候,确实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透玉瞳”在起作用——那时候他还没动用“透玉瞳”——是更本能的东西。像是那块石头在喊他,在告诉他:我在这里,我里面有东西,你来。
“所以,”楼望和说,“你觉得弥勒玉佛选中了你?”
“不是我。”沈清鸢摇头,“是沈家。是我沈家的血。我爹说过,沈家人世世代代守护的东西,不会丢。就算人死了,就算家没了,该回来的,迟早会回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楼望和听得出底下的波澜。一百三十七条人命,一百三十七份血,都跟这块玉佛有关。她扛着这些东西走了这么多年,能不垮,已经是奇迹了。
“清鸢。”楼望和说。
“嗯?”
“你沈家的事,我会帮你查清楚。‘黑石盟’欠你们的,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还回来。”
沈清鸢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你为什么要帮我?”
楼望和想了想。
“因为……”他说,“我娘走的那天晚上,我也在等一个人来帮我。但没有人来。后来我想,如果那时候有人拉我一把,哪怕只是跟我说一句‘没事的’,我可能就不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哪样?”
“就是……”他挠了挠头,“就是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跟别人说。我爹说我从小就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其实不是憋,是不知道该跟谁说。说了又能怎样?人家又不欠你的。”
沈清鸢沉默了很久。
月光在他们之间流淌,像一条安静的河。
“楼公子。”她终于开口。
“嗯。”
“你以后可以跟我说。”
楼望和看着她。
她的脸在月光下很白,眼睛很亮,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什么。他不知道她在忍什么,但他知道,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不容易。一个扛着一百三十七条人命的人,愿意分出一点力气来扛他的事,这分量,比缅北那块满绿玻璃种还重。
“好。”他说。
就一个字。
但沈清鸢听懂了。她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楼望和形容不出来。像是冰面上裂开一道缝,你知道底下是活的。
她站起来,说:“早点睡,明天还要去找你太爷爷的东西。”
“嗯。”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楼公子。”
“嗯?”
“你娘……”她顿了顿,“她叫什么名字?”
楼望和愣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应该记得她的名字。不管她去了哪里,你记得她的名字,她就还在。”
楼望和沉默了很久。
“她叫沈……”他突然卡住了。
沈。
他娘姓沈。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清鸢。
沈清鸢也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在那潭死水底下,楼望和看见了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