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黑暗。
无边的黑暗。
楼望和已经记不清在这地下走了多久。
三天?五天?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矿脉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只记得一件事——
他们在追一条路。
一条被尘封了上千年的路。
二
“停。”
秦九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像刀一样划破寂静。
楼望和停下脚步。
沈清鸢在他身侧,呼吸均匀,但楼望和听得出来——她在强撑。
三人在黑暗中站定,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风。
从地底深处吹来的风,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不是腐朽。
不是潮湿。
是——
“玉的味道。”沈清鸢忽然开口,“我闻到了玉的味道。”
楼望和闭上眼睛。
透玉瞳在这一刻全力运转。
黑暗中,他“看见”了。
前方三十丈处,有一片光。
不是日光,不是火光。
是玉光。
翠绿色的、温润的、仿佛活物一般的玉光。
“找到了。”他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上古矿脉的入口。”
三
秦九真点燃了最后一根火折子。
火光跳跃,照亮了三人的脸。
楼望和的脸很年轻,但眼睛很老。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让人不安的平静。
沈清鸢的脸上沾满了灰尘,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如水。
她手里握着弥勒玉佛,玉佛在火光中泛着淡淡的红光。
秦九真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们俩真不像来找宝藏的。”
“像什么?”楼望和问。
“像来赴死的。”
楼望和没有说话。
沈清鸢也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秦九真说的没错。
这一路走来,他们已经看到了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些东西,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
四
入口很窄。
窄到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
楼望和第一个进去。
石壁很滑,不是水,是玉浆。
千年前流淌的玉浆,凝固成了这世界上最坚硬的路。
他走了七步,忽然停下。
“怎么了?”沈清鸢在身后问。
楼望和没有回答。
他在看。
看石壁上的字。
那是用一种早已失传的文字刻下的,但楼望和认识。
因为在楼家的古籍库里,他见过这种文字。
“擅入者——”
他念出声来,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死。”
沈清鸢沉默了。
秦九真在最后面,忽然骂了一句脏话。
“来都来了。”她说。
楼望和笑了。
那是三天来,他第一次笑。
五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火折子的光照不到顶,也照不到边。
但楼望和不需要光。
他的透玉瞳,在黑暗中看得比白天更清楚。
这个洞穴——
是挖出来的。
不是人挖的。
是玉。
是玉自己长出来的。
千万年的地壳运动,千万年的玉脉生长,形成了这个天然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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