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脸上跳跃，将那些皱纹勾勒得更加深刻，像是用刀子刻上去的一般。他的嘴唇有些发紫，鼻尖冻得通红，呼吸时喷出的白气瞬间就被风吹散。<br><br>真冷啊。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鬼天气，怕是不会有人来了。<br><br>念头刚起，码头入口的石板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值得一看的文学佳作：》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脚步声杂乱而匆忙，踩在湿冷的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br><br>莫老憨精神一振，连忙抬起头，眯起眼睛朝声音来处望去。<br><br>只见昏暗中，三个穿着黑色棉袄、头上戴着同样黑色毡帽的汉子正快步走来。他们身形都颇为壮实，步伐很快，带起一阵风，身上似乎还带着一股子……不同于码头苦力的、硬邦邦的气息。领头的是个中等身材的汉子，面皮微黑，眼神锐利，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别着什么东西。后面两人紧紧跟着，手里似乎还提着不大不小的箱子。<br><br>这几个人，一看就不像是寻常的渡客或者货主。<br><br>莫老憨心里打了个突，但想到家里等米下锅的窘境，还是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半步，脸上挤出一点讨好的、带着些许僵硬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几位……爷，是要雇船吗？我这船……干净，稳当，去哪儿都成。”<br><br>那领头的黑脸汉子停下脚步，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莫老憨脸上和他身后那条破旧的乌篷船上扫了一圈。那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br><br>“船是你的？”黑脸汉子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北方口音。<br><br>“是，是小的的船。”莫老憨连忙点头，腰弯得更低了。<br><br>“就你一个人？”<br><br>“是，就小的一个。手脚麻利，保证误不了爷们的事。”<br><br>黑脸汉子又看了一眼那条乌篷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船的破旧不太满意。但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沉沉的夜色，和码头上寥寥无几的几盏风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行，就你的船。去城西‘老槐树’渡口，要快，多少钱？”<br><br>莫老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老槐树”渡口在城西偏僻处，离这里不算近，河道也曲折，又是夜里行船……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个巴掌：“五……五十个铜子儿？”说出口又有些后悔，怕要高了把生意吓跑。<br><br>没想到黑脸汉子根本没还价，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的，开船！到了地方，少不了你的！”说着，示意身后两人提着箱子先上船。<br><br>莫老憨心中一喜，连忙应了声：“好嘞！爷们小心脚下，船板滑！”他手忙脚乱地解下挂在木桩上的风灯，又弯下腰去解系在码头木桩上的缆绳。冰冷的、湿漉漉的麻绳攥在手里，冻得他手指发僵，但他还是麻利地解开了。<br><br>那三个汉子身手敏捷地跳上了船。小小的乌篷船猛地往下一沉，晃了几晃。莫老憨心里又是一紧，赶紧也跳上船，将风灯挂在船头的一根小木桩上，然后拿起长长的竹篙，用力在码头石壁上一点。<br><br>“嘎吱——”乌篷船摇晃着离开了码头，滑入黑黢黢的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