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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4章码头惊梦,民国十六年

    民国十六年,腊月初九。<br><br>江南的冬天不似北方那般干脆利落。北方的冷是刀,砍下来就是一刀一道的口子,疼得明明白白;江南的冷是水,无声无息地渗进骨缝里,等你察觉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冻透了。<br><br>莫老憨站在码头上,把身上的破棉袄又裹紧了一些。棉袄是五年前老伴给絮的,棉花已经结成了一团一团的硬块,东一块西一块地鼓着,像他腿上那些曲张的静脉。风从江面上刮过来,湿冷湿冷的,顺着领口往里钻,他缩了缩脖子,把下巴埋进领子里。<br><br>今天的鱼不好卖。<br><br>往常这个时候,码头上早就热闹起来了——鱼贩子们提着篮子、推着板车,在渔船和岸之间来回穿梭,讨价还价的声音能传出去二里地。但今天码头上冷冷清清的,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蹲在自己的鱼摊前面,双手拢在袖子里,谁也不说话。<br><br>莫老憨知道为什么。<br><br>三天前,“黄老虎”的人来过了。四个彪形大汉,穿着黑棉袄,腰里别着棍子,站在码头上吆喝了一通——从今往后,码头上所有的鱼货,都得先过黄老爷的手。每斤抽两文,不管大小,不管好坏,先抽了再卖。不交的,别想在码头上做生意。<br><br>两文钱。一斤鱼才卖几个钱?刨去油盐酱醋,刨去船租网租,刨去一家老小的嚼谷,本来就剩不下几个子儿。现在黄老虎张嘴就要抽两文,这不是要命吗?<br><br>码头上的人不服。但没人敢说出来。上一个不服的是张老六,被那四个大汉按在地上打了一顿,断了两根肋骨,现在还躺在家里起不来床。张老六的老婆抱着孩子来码头上哭了一场,哭着哭着就不哭了——哭有什么用?黄老虎背后有人,县衙里的师爷是他姐夫,巡警局的局长是他拜把子的兄弟。你一个打鱼的,拿什么跟人家斗?<br><br>莫老憨蹲下来,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那两筐鱼。草鱼、鲫鱼、几条鳊鱼,还有一条三斤重的鲈鱼——那是他天没亮就起来,在江心撒了三网才捞上来的。鲈鱼的眼睛还亮着,腮还在一张一合地动,鳞片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br><br>这条鲈鱼要是搁在往常,少说也能卖个三四十文。现在?交完黄老虎的抽头,落到手里能有二十文就不错了。<br><br>“阿爹!”<br><br>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老憨转过头,看见阿贝提着一只瓦罐,小跑着过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底碎花棉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手腕上套着一只旧银镯子——那是她养母当年的嫁妆,前年传给她的。头上包着一块旧头巾,头巾下面是一张被江风吹得红扑扑的小脸,鼻尖冻得通红,但眼睛亮得很,像江面上跳动的碎光。<br><br>“你怎么来了?”莫老憨站起来,接过瓦罐,揭开盖子一看——是红薯粥,稠稠的,里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你娘让你送的?”<br><br>“嗯。”阿贝蹲下来,把手贴在脸颊上暖了暖,“娘说天冷,让你喝口热的。鸡蛋是咱家芦花鸡下的,娘说给你补补身子。”<br><br>莫老憨看了一眼瓦罐里的两个荷包蛋,皱了皱眉。“你吃了没?”<br><br>“吃了吃了。”阿贝连连点头,但眼睛忍不住往瓦罐里瞟了一眼。<br><br>莫老憨没有揭穿她。他拿起瓦罐,把里面的粥倒了一半到自己的搪瓷缸子里,又把瓦罐盖好,塞回阿贝手里。“我喝这些够了,剩下的你拿回去,和你娘分着吃。”<br><br>“阿爹——”<br><br>“听话。”<br><br>阿贝抱着瓦罐,嘴巴微微撅起来,但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阿爹的脾气——看着闷声不响的,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就像上次黄老虎的人来收抽头,码头上的人都交了,只有阿爹站在那里不动,说了一句“我打了一辈子鱼,从来没听说过在码头上站着还要交钱的”。那四个大汉围上来的时候,阿爹抄起船桨挡了两下,被打掉了两颗牙,但还是没有交。<br><br>后来是隔壁的赵叔帮着说了几句好话,又私下塞了二十文钱给那几个人,才算把这事糊弄过去。阿贝问阿爹为什么不交,阿爹说了一句话,她记了很久——<br><br>“你交了,他就觉得你好欺负。今天收两文,明天就敢收五文,后天连你的船都要收走。有些东西,不能开头。”<br><br>阿贝不太懂这些大人的道理,但她知道阿爹是个硬气的人。这年头,硬气的人往往吃亏,但阿贝觉得,阿爹的硬气是对的。<br><br>“阿贝,回去跟你娘说,今天的鱼不好卖,晚些时候再回去。”莫老憨把搪瓷缸子捧在手心里,喝了一口粥,热气在他面前散开,又很快被江风吹散了。<br><br>“阿爹,我帮你看着,你去歇一会儿。”阿贝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来,把瓦罐放在脚边,两只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面前的鱼筐。<br><br>莫老憨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在旁边的木桩上坐下来,把棉袄裹紧,闭上眼睛。<br><br>阿贝今年十一岁了。十一岁的小姑娘,在城里应该穿着花棉袄、扎着蝴蝶结、坐在学堂里读书识字。但阿贝不行。她是渔民家的孩子,从会走路那天起就要学划船、学撒网、学认鱼汛。她五岁就能独自摇着小舢板在近岸的水面上漂着,七岁学会用梭子补网,九岁的时候已经能跟着他一起出江打鱼了。<br><br>阿贝的手不像城里姑娘那样白嫩细软。她的手指短粗,指甲剪得秃秃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虎口处有一道被渔线割伤的旧疤。但她有一样本事——她会绣花。<br><br>这本事是跟她养母学的。阿贝的养母姓柳,叫柳香荷,是江南水乡出了名的绣娘。不是那种在绣庄里挂牌子的绣娘,是那种藏在巷子深处、一辈子没出过远门、但手艺比谁都好的绣娘。柳香荷年轻的时候在苏州的绣庄里做过几年学徒,后来嫁给了莫老憨,就跟着他到了这个码头上。她的手艺没处使,就在家里绣些枕头套、门帘子、小孩的肚兜,拿到镇上去卖,换些针头线脑的钱。<br><br>阿贝六岁那年,柳香荷开始教她绣花。一开始只是让她帮着穿针、理线、绷绣架,后来慢慢教她走针、配色、画花样。柳香荷发现阿贝有一双天生的巧手——她拿绣花针的姿势,比拿筷子还自然;她看花样的眼力,比看鱼汛还准。别人要学三年的基本功,阿贝一年就学会了。柳香荷把自己的压箱底的本事——双面绣,都教给了她。<br><br>阿贝绣出来的东西,和别人的不一样。她绣的荷花,花瓣上的水珠像是真的会滚;她绣的金鱼,尾巴像是真的在摆;她绣的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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