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湿衣服,换了件干的,坐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封信和半块玉佩。
信是养母托人写的,歪歪扭扭几行字——“阿贝,你爹的病好多了,别挂念。在外头照顾好自己,冷了添衣,饿了吃饭,别省钱。”
她把信折好,放回枕头底下。
玉佩捏在手里,冰凉冰凉的,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铁锈味。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水乡,夏天的傍晚,她和养父坐在船头,看夕阳把河水染成金色。养父说:“阿贝,你爹我没本事,给不了你大富大贵,但你记住,你是好人家出来的,你的命比那些瞧不起你的人贵。”
她的命贵在哪里?
就贵在这半块玉佩上。
敲门声响了。
“阿贝,你睡了没?”周姐的声音。
“没呢。”
“我给你拿了一床厚被子,这天儿说冷就冷了。”
阿贝开门,周姐抱着被子进来,看见她手里的玉佩,愣了一下。
“这玉佩...”
“怎么了?”
周姐凑近了看,眉头皱起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姐,你见过这东西?”
“没...没有。”周姐把被子放到床上,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阿贝,你这玉佩,别随便给人看。”
“为什么?”
周姐回头看她,眼神复杂:“沪上这地方,水深。有些东西,认了不一定是好事,不认也不一定是坏事。”
说完,拉开门走了。
阿贝站在门口,盯着周姐的背影。
她听得出来,周姐的话里有话。
一夜无话。
第二天雨停了,但天还是阴的。阿贝跟着周姐去布市,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周姐倒是跟往常一样,跟布贩子讨价还价,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买完布,阿贝说要去趟药铺,给养父抓几副药寄回去。周姐让她去,说自己在布市口的老茶楼等她。
药铺在法租界边上,拐过两条街就到了。
阿贝抓完药,从药铺出来,走了没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
“姑娘!姑娘!你的钱掉了!”
她回头,一个穿灰色长衫的年轻男人跑过来,手里捏着几枚铜板。
“你的吧?”
阿贝摸了摸口袋,确实是她的。她接过铜板,说了声谢谢,抬头看了那男人一眼。
二十出头的年纪,个子高,肩膀宽,眉目端正,嘴角带着一点笑。穿着一件半新的长衫,袖口磨得有点发白,但洗得很干净,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
“姑娘是外地来的吧?”男人问。
阿贝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别误会,我不是坏人。”男人笑了笑,“我就是看姑娘走路的样子,像是我们那边的人。姑娘老家哪里的?”
“江南。”
“江南哪?”
阿贝没回答,转身要走。
男人也不拦,只是说了一句:“姑娘脖子上挂的玉佩,成色不错。”
阿贝猛地停住脚步。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高领的棉袄,玉佩藏在衣服里头,根本看不见。
她慢慢转过身,盯着那个男人。
男人脸上的笑容收了,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