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的朝会礼乐渐渐消散，满朝文武仍带着满心震撼缓步出宫，关于经略西域的争论，即便散了朝也未曾停歇，有人不解、有人叹服、有人顾虑重重。

    而龙椅之上的承天皇帝朱标，自始至终神色沉稳，并未当庭应允朱高炽的提议，只以“此事涉疆涉民，干系重大，需从长计议”轻轻带过，草草结束了这场沸沸扬扬的朝会。

    待百官悉数退出宫门，殿内内侍、禁军也退至殿外值守，朱标才缓缓起身，对着正要躬身告退的朱高炽抬手示意，声音低沉却笃定：“炽儿且留步，随朕前往御书房。”

    说罢，又转头吩咐身旁随侍的太监：“去传太子雄英，一同到御书房候着。”

    朱标一生行事仁厚稳妥，朝堂之上向来听得进百官谏言，极少独断专行，方才朱高炽的西域之策，虽句句在理，却牵扯太广——既要动西北边陲格局，又要触碰中原各方势力根基，绝非朝堂上三言两语便能决断。

    他需要一场避开满朝文武的私密商议，听听朱高炽最真切、最无客套的心里话，也让太子朱雄英亲历这场关乎大明根基的谋划，明晰朝堂之下暗藏的沉疴顽疾。

    御书房内，熏着淡淡的檀香，褪去朝服的朱标，身着素色暗纹常服，端坐于书案之后，少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君主的深沉思虑。

    太子朱雄英奉召而来，年方弱冠的他性情沉稳、颇有主见，方才朝堂上朱高炽的一番言论，早已让他满心疑惑，却始终未得机会细问，此刻躬身立于书案左侧，静静等候朱标开口。

    朱高炽站在书案正前方，殿内除却君储二人再无外人，他也彻底收起朝堂上的谦逊客套，不再虚言客套、躬身自谦，原本温和的神色变得愈发肃重，目光坚定地看着朱标，不等朱标发问，便率先开口，一语中的，字字铿锵：“陛下，臣知晓您心中顾虑，也明白百官所言路途险远、耗费巨大皆是实情，但臣今日斗胆，只说一句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