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她放下手里的报告,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您能来接一下你朋友吗?他好像喝多了。我是用他的手机给您打的电话。”对方解释道。
裴攸宁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她问清楚地址,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她到的时候,张伟正趴在餐桌上,面前歪七竖八地摆着好几个空杯子。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女孩,看到裴攸宁进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喝了不少,我们也不好让他一个人走。”服务员小声说。
裴攸宁点点头,走过去拍了拍张伟的肩膀。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她半天,似乎没认出来是谁,又趴了回去。裴攸宁叹了口气,去找了个男服务员帮忙,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半拖半扶地弄到了车上。
张伟整个人陷在后座里,头歪向一边,呼吸很重,带着浓重的酒气。裴攸宁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划过他的脸,明明暗暗的,把那些疲惫的线条照得很清楚。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喝这么多,但大概能猜到是公司的事。前世这个时候好像他们公司出过一次泄密事件,合作方要求赔付,他们公司却始终找不出内鬼是谁。前世,张伟正好借着这个由头,辞去了工作,然后自立门户。
回到小区,她又找到一个认识的保安大叔帮忙,才把张伟弄上了楼。保安大叔喘着粗气,问她这是你老公啊?她愣了一下,说不是,是朋友。大叔“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帮着把人架到门口就走了。
裴攸宁一个人把张伟拖到沙发上,他已经完全睡过去了,任她怎么摆弄都没有反应。她给他把鞋脱了,又找了条新毛巾,沾了温水,替他擦脸和手。
毛巾擦过他左手的时候,一股烟味飘进她鼻子里。她顿了顿,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有些发黄,是常年抽烟留下的痕迹。她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又抽那么多烟!”裴攸宁有些心疼,自己不在的十年,这男人不知道多抽了多少烟。
她把他安顿好,又从卧室抱了一床被子出来,盖在他身上。做完这些,她站在沙发旁边看了他很久。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声,绵长而沉重。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他身边。沙发不大,两个人挨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酒气,混着洗衣液的味道,还有那股熟悉的、她怎么也忘不掉的烟味。
她把耳朵轻轻贴在他胸口。
咚、咚、咚。心跳声从胸腔里传出来,沉稳有力,一下一下的,像前世那些共眠的夜晚。她闭上眼睛,听着那个声音,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张伟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眯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不是公司给他租住的那间公寓,也不是陈煜家。白色的天花板,暖黄色的墙,窗帘是浅蓝色的,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他坐起来,没看到自己的鞋,发现一双男士棉拖鞋,鞋码比他的脚小了两号。
他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穿上拖鞋。
对面就是厨房,一个女人的背影正在里面忙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