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坐在办公室里,拆开那个小小的纸盒。里面是一支用透明塑料袋仔细包好的笔,蓝色碎花图案,笔帽上那道划痕还在,笔杆上那个“裴”字,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把笔从袋子里取出来,握在手心,指尖摩挲着那个刻字的痕迹——很浅,但能感觉到。像是有人用刀尖,一笔一划地,把一个人的姓氏刻进了另一段青春里。
他没有选择立刻把笔还给对方,而是重新锁进了自己的抽屉。抽屉关上的那一刻,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他没办法解释笔杆上刻的那个字——至少现在还不能。
又是一个傍晚,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像一幅巨大的油画铺展在天际。裴攸宁在小区里跑步,白色的运动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运动外套和黑色的运动裤,头发扎成高马尾,跑起来一晃一晃的,在夕阳里像一匹年轻的小马。
张伟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公文包,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他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跑步呢?”他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客套。
“是啊,减肥!”裴攸宁停下来,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淡淡的红。她说得大方自然,女孩子减肥多正常的事,没什么好遮掩的。
张伟看着她被汗水打湿的额发,看着她因为运动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很想说一句“你也不胖”,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他把目光移开,落在路边那排梧桐树上,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
两个人擦肩而过。
走了几步,张伟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夕阳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马尾辫在肩头轻轻晃动,像一面小小的旗。
“你想要什么样的笔?”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买了还给你。”
裴攸宁的脚步顿住了。她转过身,夕阳正好落在她脸上,把她嘴角那抹笑照得格外清晰。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狡黠,还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笃定。
“我知道你找到了。”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是不是因为笔杆上刻着我的姓氏?”
张伟愣住了。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去,带着桂花的甜香和秋天的凉意。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她肩上,又滑落在地上。他看着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心虚或闪躲,只有一种坦荡的、了然的平静。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干。这支笔一直放在省城的老家里,她从来没去过他家,怎么会知道笔上刻了字?
裴攸宁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的眼睛。路灯还没有亮,天边最后一抹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我说我前世就是你的妻子,你可能以为我发疯了吧。”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那如果我能证明我不是疯子呢?”
张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如果我能证明我不是疯子,”她的语气不疾不徐,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想好了很久的方案,“我们能暂时做男女朋友吗?我可以接受一辈子不结婚,只做伴侣。我爸妈年纪大了,他们很希望我能稳定下来。所以……可以吗?”
她一连串说了很多,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踩在点上,像是排练了很久。可她的表情却不像在排练——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