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魇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他的答案。

    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嘲讽与高高在上。

    在那片死寂的深处，藏着一丝……审视。

    林枫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仿佛要将肺里的空气全部榨干。

    幻境中被贯穿胸膛的剧痛，依旧残留，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幻痛。

    那不是简单的精神冲击。

    那是另一个“自己”，燃烧了整个世界、燃烧了所有情感后，所剩下的、最纯粹的绝望与痛苦！

    通过那枚黑色水晶，这股地狱般的感受，被原封不动地，烙印在了林枫的道心之上！

    他看着眼前的夜魇。

    这个与自己有着同样面容，同样声音，甚至同样羁绊的男人。

    这一刻，那股刻骨铭心的恨意，竟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烟尘，消散了大半。

    是啊。

    还恨什么呢？

    他所经历的一切，自己也“经历”了一遍。

    眼睁睁看着柳若曦在自己面前化作飞灰，那句无声的“活下去”，如同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眼睁睁看着钱多多耗尽心血，冰冷地倒在自己怀中，那句“我尽力了”，击碎了最后一丝希望。

    当守护的一切都已毁灭，当不屈的意志只剩下可笑的悲鸣。

    毁灭，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复仇，就成了唯一的意义。

    夜魇世界的悲剧，像一面冰冷而又残酷的镜子。

    它照出了林枫心中最深的恐惧。

    如果……

    如果自己不够强。

    如果自己慢了一步。

    那么夜魇的今天，会不会就是自己的明天？

    他的若曦，他的多多，他所珍视的一切，会不会也像镜中花水中月一般，被那只名为“噬界之主”的恐怖黑手，轻易地碾成粉碎？

    不！

    绝不！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但紧接着，从这股极致的恐惧之中，却又诞生出了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都要疯狂的……决心！

    守护！

    我，要守护这一切！

    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是化身为魔！

    “我明白了。”

    林枫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然。

    夜魇不是他的敌人。

    至少，不完全是。

    夜魇，是他的警钟！是他失败后的未来！是他最不愿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