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累……”
康熙立刻将人抱回榻上,声音发颤:“那就再睡会儿,朕在这儿守着。”
这样的对话,这几日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太医院的方子换了一张又一张,可胤礽清醒的时间却越来越短。
更漏声声里,康熙凝视着锦衾下微弱的起伏,连烛花爆裂都惊得心头骤紧。
他数着更声,守着月移,直到东方既白——原来九重宫阙的夜,竟能这般长。
*
每一次胤礽醒来,康熙便如捧回失而复得的珍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每一次胤礽睡去,帝王便如立在万丈深渊之畔,垂眸是浓稠的黑暗,再往前一步,便是永夜。
康熙怕极了。
他怕那孩子合上的眼睫,会像折翼的蝶,再也不能颤动着睁开;
怕那渐渐微弱的呼吸,会化作一缕抓不住的风,消散在掌心;
怕那苍白如雪的指尖,终会在他握紧时,一寸寸冷透。
他守着,看着,连眨眼都成了奢侈。
他的孩子睡得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捧雪,随时会消融在掌心里。
烛火摇曳,将天子的影子拉得孤长,投在殿墙上,像一柄悬而未落的剑。
——而剑下,是他摇摇欲坠的整个世界。
*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几个不入流的小官觑着康熙连日阴沉的脸色,自以为揣摩到了圣意,便借着奏事的机会,打算试探一番。
养心殿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康熙坐在御案后,手中捏着一份奏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面无表情地扫过殿中跪着的几名官员,目光冷得像是淬了冰。
“诸位爱卿,今日有何要事?”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刀悬在众人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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