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那位御史的下场太过惨烈,也太过具有警示意义。
革职查办,追查是否与逆党有染……这几乎等于政治生命的彻底终结,甚至可能累及家族。
皇上那番平静却诛心的反问,犹在耳边回响。
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在“谋害储君”这件事上,皇上的容忍度为零,任何试图“宽宏”、“求情”的言行,都可能被视为对逆党的同情甚至同谋,后果不堪设想。
那位御史的下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蒸发了所有残存的侥幸与试探心理。
所有够资格知晓此事细节的官员,在最初的惊悸过后,都不约而同地、冷汗涔涔地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自己家里,会不会也有这种看不清局势、读书读迂腐了、或者被某些人情利益蒙蔽了双眼的“愣头青”?
万一哪天,自家也冒出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在某个要命的关头,说出些不合时宜的“谏言”,或是做出些蠢事,触怒了天颜,那岂不是要拖累整个家族,步那御史甚至佟佳氏的后尘?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毒藤般缠绕在许多家主、族老的心头,让他们寝食难安。
不行!
必须防患于未然!
于是,一场以家族为单位、自上而下的、针对“政治觉悟”和“风险排查”的内部筛查与整肃,在京城各大府邸、衙门值房中,悄无声息却又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平日里或许觉得自家子弟还算懂事明理,但在这等风口浪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的关头,用放大镜再一看,不少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
一位吏部侍郎的府上,老侍郎将刚在国子监肄业、正准备参加明年乡试的幼子叫到书房,板着脸询问:“近日可有与同窗议论朝政?尤其是……佟佳氏一案?”
那年轻学子被父亲严肃的神情吓住,支吾半晌,才嗫嚅道:“前日……前日与几位同窗吃酒,席间……席间有人说起佟家昔日如何煊赫,如今……如今落得这般田地,有些……有些感慨。
儿子……儿子当时……附和了几句,说‘天家无情’、‘伴君如伴虎’……”
“混账东西!”
老侍郎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乱跳,“‘天家无情’?‘伴君如伴虎’?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
你读了这些年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那佟佳氏是为何倒的?是谋害储君!十恶不赦!
皇上依国法处置,何错之有?你竟敢口出怨怼之言?!
你是嫌咱们家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吗?!”
那学子被骂得面如土色,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父亲息怒!儿子知错了!儿子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
“从今日起,你给我闭门读书,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更不许与那些口无遮拦的狐朋狗友往来!
若再让为父听到你有一句不当之言,打断你的腿,逐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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