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与心意,在抵达毓庆宫宫门时,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严格“审核”。
何玉柱亲自在宫门前接待,态度恭敬却不容置疑。
所有物品,无论来自何处,一律需经侍卫和太医署派来的医官双重查验,确认无毒无害、无夹带、且符合太子当前休养需要后,方能登记造册,送入宫中。
至于递话、请见,则一律被何玉柱以“殿下遵医嘱需绝对静养,皇上严令非特许不得打扰”为由,委婉而坚定地回绝了。
阿哥们得知后,虽有些失望,却也表示理解。
毕竟保成/二哥刚刚从鬼门关回来,谨慎些是应该的。
朝堂之上,太子回宫的消息如同一颗定心丸。
许多大臣心中最后一丝因储君健康未明而产生的隐约不安,终于消散。
皇上近日神色明显缓和,处理政务时也恢复了往日的明晰果决,这无疑与太子的康复密切相关。
朝会的氛围似乎也轻松了一些,虽然依旧无人敢提旧案,但至少,那笼罩在头顶的、仿佛随时会劈下的雷霆之怒,似乎暂时远去了。
一些心思深沉的官员则想得更远。
太子回毓庆宫静养,意味着储君之位稳如泰山,且正从这场劫难中恢复力量。
而皇上对毓庆宫超规格的防护与隔离,既是对太子的爱护,恐怕也是一种姿态——太子需要时间,外界也需要时间,来适应和消化佟佳氏案之后新的权力格局。
未来,当太子再度出现在朝堂时,其地位与威望,恐怕将更胜往昔。
毓庆宫内,胤礽对外界的这些纷纷扰扰似乎浑然不觉。
他严格按照太医的嘱咐起居用药,精神好时,便在殿内慢慢踱步,或倚在窗边看看庭院的景致,翻翻兄弟们送来的、已经过仔细检查的书籍。
大多数时间,他仍以静卧休养为主。
何玉柱将外界的动静,择要紧的、平缓的,偶尔低声禀报一二。
胤礽只是静静听着,很少发表意见,脸上总是带着病后初愈的淡淡倦意和温润平和。
这座宫殿,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外面是紫禁城的喧嚣与暗流,里面是药物与书卷的沉静气息。
胤礽在这里,如同蛰伏的蛟龙,在精心布置的巢穴中,一点点舔舐伤痕,积蓄元气,等待着身体与心志完全康复的那一天。
而他的回归本身,已然无声地宣告着,这场由阴谋与毒药掀起的惊涛骇浪,其核心已然安稳落地,接下来的,将是漫长而谨慎的恢复期,与更加稳固的未来。
*
日子在毓庆宫近乎凝滞的宁静中,一天天平稳滑过。
胤礽的恢复,如同庭院中那株老梅在冬日里缓慢积蓄力量,表面上变化不大,内里却日渐扎实。
每日,太医署两位最擅调养的太医会定时前来请脉,仔细记录脉象变化,调整药方。
药方上的药材,从最初大剂量、偏重“拔毒固本”的猛药,逐渐转为“益气养血”、“调和阴阳”的温补之剂。
汤药的颜色变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