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他正半倚在临窗的紫檀木榻上,身下垫着厚厚的云缎软枕,腿上搭着一角薄薄的湖丝夹被。
初夏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被滤成了温柔的金色光斑,跳跃在他清减却线条优美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闭着眼,呼吸清浅均匀。
何玉柱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是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在距离榻前数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却没有立刻出声打扰。
几乎是在他停步的瞬间,胤礽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在略显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清亮,初醒时还带着一丝未醒透的朦胧水汽,映着窗棂透进的碎光,显得格外清透。
但很快,那层朦胧便如晨雾遇阳般散去,恢复了平日的清明沉静。
胤礽微微调整了一下躺卧的姿势,目光转向榻边躬身侍立的何玉柱。
“柱儿,何事?”
他开口,声音因小憩初醒而略带一丝低哑,却更显舒缓。
何玉柱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将宫门外大阿哥求见、所言所行,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禀报了一遍。
他的叙述客观而详尽,既未添油加醋,也未省略胤禔那番“以情动人”的言辞和最后“不强求”的补充。
何玉柱禀报完毕,垂手侍立,等待着太子的示下。
胤礽闻言,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清浅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柔和:
“大哥……还是这般急性子。”
他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责怪,反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纵容的无奈,以及更深处的、被妥帖包裹着的暖意。
他顿了顿,似乎权衡了片刻,才复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温和:“请大哥进来吧。就在这外间暖阁叙话,不必拘礼。
让人上盏温和的参茶来,大哥的性子,一路走来,怕是渴了。”
“嗻。”何玉柱躬身应下,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殿下并未觉得被扰,反而……心情似乎还不错?他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出去传话安排。
胤礽则缓缓坐直了身子,何玉柱极有眼色地上前,在他身后又垫了一个软枕。
胤礽就保持着这个略微靠坐的姿势,目光望向暖阁入口的方向,安静地等待着。
窗外光影浮动,将他月白色的衣衫和沉静的侧影,勾勒得如同一幅笔触细腻的工笔人物画,清雅,宁和,安然。
*
毓庆宫沉重的朱漆宫门并未完全洞开,只侧边一扇小门被轻轻拉开。
方才进去通传的管事太监侧身而出,对着等候在外的胤禔深深一揖,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大阿哥万安。太子殿下闻听大阿哥前来,甚为欣喜。殿下请您至前院暖阁叙话,请您随奴才来。”
胤禔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一直绷着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松了松,那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和得偿所愿的畅快。
他矜持地点了点头,面上却不显分毫急切,只淡淡道:“有劳公公引路。”
说罢,他举步便行,步履依旧沉稳,只是那步伐的跨度,似乎比来时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