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剩下的,该留给更轻松、更带着生活气息的话题。
胤礽的目光望向窗外那株在盛夏阳光下枝叶葳蕤的石榴树,仿佛被什么吸引,又仿佛是随意想起了什么。
“对了,”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润平和,如同溪水淌过卵石,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别处,“说起石榴……”
他略作沉吟,像是在记忆的库藏里精准地挑选着合适的碎片,随即唇角微扬,带出一丝家常闲谈般的兴致:
“大哥可还记得,皇阿玛南苑的园子里,西边靠水榭那边,好像有几株老石榴树?
年头怕是极久了,听伺候的老太监们闲磕牙时提起过,说是前明时候就种下的,算是‘古木’了。”
他语速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叙旧般的舒缓:“那树结的果子,我记得,个头似乎不大,比不得外头进贡的饱满硕大,但味道却是极特别的。”
胤礽转过脸,看向胤禔,眼神里带着确切的回忆光彩,声音也轻快了些许:“内务府前年——还是大前年?——好像进过一批。
籽粒是格外饱满的,红莹莹的,堆在白玉碟里,看着就喜人。
一咬下去,汁水也足,甜得恰到好处,不腻人,还带着一点点说不清的、老树特有的清香气。”
他顿了顿,眉眼弯起,那笑容里染上了些许真正属于“回忆”的鲜活色彩,仿佛舌尖又尝到了那清甜的滋味:
“咱们小时候,常在树底下嬉闹,”
他的声音温润如流水,缓缓描摹着旧日图景,“南苑那几株老石榴树,枝桠生得低,探到廊边水榭的檐角上。
秋风一起,满枝红灯笼似的晃着,看着就手痒。”
他眼底掠过一丝灵动的狡黠,像是又变回了那个无拘无束的孩童:“趁嬷嬷们不注意,你就托着我往上够。
你力气大,总把我举得高高的,我伸手一探,便能揪下最向阳的那几个。”
语声微缓,含着温软的笑意:“有回我贪心,非要去够檐角外头那个最红的,你脚下不稳,咱们俩连人带石榴滚作一团,沾了满身的草叶和泥——那果子摔破了,溅了一脸的汁水,甜得发齁。”
他轻轻摇头,唇边笑意却更深:“嬷嬷后来寻来,瞧见咱们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只说:‘两位小祖宗,这“古树精华”原是贡给祖宗先尝的,你们倒好,先替祖宗尝了鲜。’”
他抬眼看向胤禔,目光清澈如水洗过的旧时光:“那时只觉得从枝头亲手摘下的,比后来贡在玉盘里的,要甜上许多。”
胤禔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了。
他原本紧绷的心弦,在弟弟平和的话语和带着笑意的眼神中,不知不觉松了下来。
南苑的老石榴树……经胤礽这么一提,那些几乎被遗忘的细节,连同阳光穿过古老枝叶的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的草木与湖水气息、还有碟中那红宝石般莹润的籽粒……都逐渐清晰起来。
胤禔的目光穿过岁月尘埃,蓦然被点亮。
他唇边浮起真切的笑意,连眼角细微纹路里都漾开暖意:“是啊。”
两个字,便铺开一卷泛黄的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