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些许活动的念头,他眼帘微垂,轻轻动了动有些僵直的肩颈,目光望向窗外被阳光镀上金边的庭院。
他无意识地微微转了转有些发酸的手腕,指尖轻蜷,那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然而,一直将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的胤禔,却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
“怎么了?”胤禔立刻倾身向前,方才闲适放松的神情瞬间被关切取代,目光敏锐地落在胤礽的手腕上,“可是哪里难受了?”
他的声音压得低而急,带着不容错辨的紧张。
他问得直接,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胤礽抬眼,见兄长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失笑,温声安抚道:“大哥不必紧张。只是坐得久了,手腕有些酸软,无碍的,活动一下就好。”
他边说,边又轻轻转了转手腕,以示真的无事。
然而,胤禔的眉头并未因此松开。
他盯着胤礽那截从宽大袖口中露出的、过分清瘦白皙的手腕,再看弟弟虽然说着无碍、眉宇间却隐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色,心中那根弦立刻绷紧了。
久卧病榻,血脉不畅,加上如今身子虚乏,这些细微处的酸楚不适,往往最是磨人,也最易被忽略。
保成习惯了忍耐,习惯了说“无碍”,可他这个做大哥的,却不能也跟着“无碍”。
“别动。”胤禔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温和力道。
他伸出手,动作却异常轻柔,稳稳地捉住了胤礽那只微微转动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掌心因常年习武握缰而带着薄茧,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仿佛握住的是最易碎的薄胎瓷器。
胤礽微微一怔,尚未反应过来,胤禔已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指腹,精准地按压在他手腕内侧的某个穴位上,力道不轻不重,开始缓缓地、打着圈儿按揉起来。
“这里……是内关穴,”
胤禔低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自己按压的位置,一边揉,一边低声解释,语气里竟带着几分罕见的认真,“太医说过,按这里,最能疏通经络,缓解手臂酸麻。我特意问过的。”
他的指腹温热,带着适度的压力,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地揉按着。
那力道透过皮肤,渗入微微发僵的筋络,带来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微酸和舒畅的感觉。
“是这里酸?”
胤禔拇指又按在胤礽手腕内侧的一处穴位附近,力道极轻地按压了一下,目光紧锁着弟弟的面容,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胤礽轻轻“嗯”了一声,并未言痛,只道:“有些发紧。”
得了肯定的回应,胤禔的神色反而更专注了些。
他不再多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稳,然后将胤礽的手掌完全纳入自己宽厚温暖的掌心。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和掌心因常年习武握缰而生着薄茧,此刻却异常灵巧而克制。
胤礽有些愕然地看着兄长低垂的、写满认真的侧脸,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专业得令人惊讶的按压。
他没想到,大哥竟连这个都……特意去问过太医?
暖阁内一时寂静,只有胤禔沉稳的呼吸和指腹按压皮肤时细微的摩擦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