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
四弟心思重,责任感强,凡事总想做到尽善尽美,稍遇阻滞或察觉不妥,便容易将压力揽于自身
就在胤禛直起身,准备再次行礼时,胤礽伸出手,在他还未全然反应过来的瞬间,温热的掌心已轻轻落在他的头顶,带着兄长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力道,揉了揉。
这个动作来得突然,却又极其自然,带着长辈对晚辈、兄长对幼弟的亲昵与嘉许。
胤禛显然没料到二哥会有此举动,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抬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那总是过于沉静板正的脸上,竟迅速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连耳根都有些发热。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半步,却又被那手掌传来的温度与亲近之意定在了原地,只讷讷地唤了一声:“……二哥?”
一旁的胤祉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漾开了然又温和的笑意,静静看着,并不言语。
暖阁内伺候的何玉柱等人,早已训练有素地垂下眼睑,掩去眸中可能泄露的情绪,只当未睹,心中却都因这难得一见的亲昵场景而感到几分暖意。
胤礽并未用力,只是象征性地揉了两下,便收回了手,目光却依旧含笑落在胤禛有些无措的脸上。
他的声音比方才教导政务时更加柔和,如同秋日午后最暖的那一束阳光,不炽烈,却足以驱散寒意,直透心底:
“瞧你,才多大年纪,整日里思虑得比那些经年的老吏还重。”
他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调侃,更多的却是抚慰,“今日你能留意到这些,并能想到来问,已是极好。”
“你能在观政之初,就沉下心去翻检旧档,不因其繁琐陈旧而轻忽;
能于数字文牍之间,敏锐察觉矛盾之处,这份‘细心’,”
胤礽看着他,眸光清亮而肯定,一字一句道,“已是极难得的禀赋。多少人尸位素餐,连眼前的新账都理不清,遑论陈年旧案?”
“你不仅细心,更有‘担当’。”
胤礽继续道,语气越发温和,却字字清晰,“察觉不妥,首先想到的是厘清、是负责,而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或是怕麻烦、怕得罪人而含糊过去。
这份心性,尤为可贵。皇阿玛常教导我们,为政者首重‘实心任事’,你此刻所为,正是这四个字最好的注脚。”
他顿了顿,看着胤禛眼中逐渐亮起的光彩,微微一笑:“所以,莫要觉得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或是想岔了。
恰恰相反,你做得很好,特别好。
二哥方才说的那些,是告诉你如何在‘做得对’的基础上,更‘做得巧’,做得稳,让你这份细心与担当,能发挥更大的效用,也能更好地护着你自己。”
“你还年轻,在户部的时间也短,”
胤礽的语气充满了兄长的包容与期许,“有些事,看得清是本事,但如何处置,却需要阅历和火候。
不必急于一时,也无需将所有担子都压在自己肩上。
循序渐进,多看、多学、多问,就像练字,先求骨架端正,再求笔意圆融。
你有这份‘正’的底子,假以时日,必能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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