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最该做的就是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以示与“逆党”划清界限。如此周到的供给,绝非寻常。
她下意识地看向墨竹,墨竹眼中也带着同样的困惑与深思。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平日里负责跑腿、消息颇为灵通的小太监,犹豫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娘娘……奴才……奴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是……就是听内务府那边相熟的小子嚼舌头。
他说,前几日,何公公……就是毓庆宫总管何玉柱公公,好像……好像特意去了内务府一趟。”
何玉柱?太子身边的总管太监?
佟佳贵妃心中猛地一震,握着佛经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素锦、墨竹等人也瞬间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个小太监。
小太监被看得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继续道:“那小子说,何公公去的时候也没多说什么,就是……就是照例看了看给各宫的份例单子,尤其是……尤其是炭火、冬衣、米粮这些过冬的用度。
然后……好像随口提了一句,说‘如今各处都忙,但该有的规矩不能乱,该给的用度不能少,特别是年下,更要周全些,莫要出了纰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内务府那几个管事,当时脸都变了,连连称是。
然后……然后咱们宫里的东西,就……就一点没少地送来了,还……还多了点儿。”
话音落下,正殿内陷入一片寂静。
“该有的规矩不能乱,该给的用度不能少”……“年下更要周全”……“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闲话”……
这些话,听起来冠冕堂皇,挑不出错处,但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从何玉柱嘴里说出来,无异于一道无声却极其有效的护身符。
内务府那些见风使舵的奴才,再胆大,也不敢冒着得罪东宫、甚至被扣上“苛刻失势宫眷、引发事端”帽子的风险,去克扣景仁宫的用度。
而何玉柱为何会去?是谁让他去的?
答案,似乎已在不言之中。
佟佳贵妃缓缓闭上了眼睛,胸口起伏,久久无法平息。
“娘娘……”素锦见她久久不语,神色变幻,担心地唤了一声。
佟佳贵妃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看向眼前这些因为炭火充足、冬衣厚实而面露喜色的宫人,心中五味杂陈。
“都……下去吧。”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东西既已送来,便好生收着,按需取用。这个冬天……不会难过了。”
宫人们见她神色如常,并未追问何公公之事,便也识趣地不再多言,恭声应了,捧着那些新送来的物资,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只剩下佟佳贵妃一人。
炭火似乎比之前旺了些,将她的侧脸映照得半明半暗。
她独自坐在那里,许久未动。
窗外寒风呼啸,殿内却因着充足的炭火和刚刚得知的消息,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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