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
额娘在梦里让他看见的那片草原,不是随便看见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只布老虎。
那褪了色的布料,那掉了半根的胡须,那圆溜溜的、仿佛一直在望着他的眼睛。
“额娘,”他轻声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您想让保成知道什么?”
没有人回答。
只有月光,静静地洒落。
*
窗外,夜色正浓。
紫禁城的冬天,依旧漫长而寒冷。
可胤礽的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有了一丝暖意。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是额娘给他的。
是那首歌,那片草原,那轮月亮,还有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小女孩——
一起送给他的。
他躺下来,将布老虎贴在胸口。
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梦。
可他睡得格外安稳,格外香甜。
仿佛有人,正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生死的界限,轻轻地守护着他。
*
翌日清晨,胤礽醒得比往常晚了些。
昨夜那个梦太深太重,像是把他整个人都拽进了一片温柔的海洋,沉浮之间,竟忘了时间的流逝。
待他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亮,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将暖阁映得一片明亮。
他怔怔地望着帐顶,昨夜的梦还残留在脑海里——那片无垠的草原,那轮又大又圆的月亮,那个模糊却温柔的身影,还有那首古老的歌谣。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他轻轻念出声来。
枕边,小狐狸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宿主,你醒啦?】
胤礽侧过头,看着它。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还带着睡意,毛茸茸的身子蜷成一团,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昨夜……
昨夜它说的那些话,他可一句都没忘。
“小狐狸。”他开口,声音还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嗯?】
“昨晚你念的那首诗,是谁教你的?”
小狐狸的身子微微一僵。
那一下,很轻微,却没能逃过胤礽的眼睛。
【什么诗?】它装傻,【昨晚我睡着了啊,什么都没念。】
胤礽看着它,不说话。
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小狐狸被他看得发毛,尾巴不安地扫了扫。
【宿主,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怪吓人的……】
胤礽依旧不说话。
小狐狸终于扛不住了,把脑袋埋进爪子里,闷闷地说:
【好啦好啦,是我念的。可那又怎么样?不就是一首诗嘛……】
“那不是普通的诗。”胤礽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是《月出》。是思念的诗。是……是额娘在梦里唱给我听的。”
小狐狸的身子又是一僵。
它把脑袋埋得更深了,只露出一对微微颤动的耳朵。
胤礽看着它那副模样,忽然有些想笑。
“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他轻声道,“可你要告诉我——额娘在梦里让我看见的那片草原,是真的吗?那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小女孩,也是真的吗?”
小狐狸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胤礽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抬起头,望着他。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不再是平日的跳脱,而是一种罕见的认真。
【宿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