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名满脸横肉的百夫长,名叫须卜骨,生得五大三粗,一双手臂比常人大腿还粗。
他骑在最前面,弯刀的寒光映照着他那张狰狞的脸,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快!再快!”
他挥着弯刀,催促着身后的队伍,“前面那队已经把秦军的眼睛吸引过去了,咱们从侧边摸过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马蹄声闷闷的,三千骑兵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直插秦军东区营地。
东区营地。
这里驻扎的是秦军的一个营,满编一千二百人,半数以上都是燕国投降过来的士兵。
他们的装备不如秦军精锐,士气也不高,但守备还算严密,至少在明面上是这样。
营门两侧有哨塔,营地四周挖了浅浅的壕沟,营帐之间留有通道,方便兵力调动。
巡逻队按时按点地在营地里转悠,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
但这些都是表象。
燕降军的士兵大多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草原夜战。
他们习惯了守城,但这里只有简陋的工事,让他们颇为没有安全感,警惕都不知道该警惕何方。
好在营地之中的秦军有不少。
有血屠之名震慑诸国,让秦国的士兵们无比彪悍尚武,即使是普通士兵,到了战场上也如血屠附体,无所畏惧,生怕丢了武威君的脸面,堕了其威名。
即使这些普通士兵连见都没见过赵诚一面,但蒙武所率领的精锐老兵之中却有打过灭韩一战的,远远见过赵诚。
如此,便已经足够让他们士气昂扬,勇气加满了。
此时正有四个秦军在哨塔上紧盯黑暗之中,似乎在分辨着黑暗之中不同的阴影,那里似乎有些涌动。
当匈奴骑兵的马蹄声从黑暗中传来时,他们眉头紧皱,瞪大了眼睛尝试看清,却毫无月光借助。
“什么声音?”
“好像是马蹄声……很大……”
“是咱们的人吗?”
“不对!方向不对!”
“匈奴——是匈奴人——!”
话音未落,那阴影已经逼近了营门。
须卜骨一马当先,提前开弓射箭,将那如活靶子一般的哨塔士兵射了下来。
而后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接将营门两侧的守卫劈翻在地。
他身后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入营地,见人就砍,见帐就烧。
那些巡逻的士兵仓促之下,毫无还手之力,纷纷被裹挟马速的弯刀砍翻在地,就连闪躲都来不及。
“杀!一个不留!”
须卜骨哈哈大笑着,砍翻一个又一个“秦军”,感到无比痛快。
他出自须卜部,而他的部落精锐,便折损在这些秦军手中,让他在军中都几乎抬不起头来,如今终于扬眉吐气,自然大杀四方!
弯刀劈开帐篷,里面的士兵还在睡觉,就被砍成了两截。
火把扔上营帐,毛毡瞬间燃烧起来,火光冲天,照亮了一张张惊恐的脸。
“敌袭!敌袭!”
燕降军的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有的光着脚冲出营帐,迎面就是一刀。
有的抓起武器还没站稳,就被战马撞飞,骨断筋折。
有的甚至以为还在做梦,慌张想要醒来,匈奴骑兵从他身上踏过,马蹄将他的脑袋踩成了肉泥。
须卜骨都哈哈大笑,弯刀上下翻飞,每一下都带起一蓬血花。
“这就是秦军?呸!比羊还弱!”
他砍翻最后一个还在抵抗的士兵,跳下马来,走到营地中央。
四周的营帐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流成河。
“把他们的尸首都给我穿起来!”
须卜骨都指着那些死去的秦军士兵,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挂在营地门口!让那些秦军看看,吓破他们的羊胆!”
匈奴骑兵们发出一阵怪叫,纷纷动手。
有人砍下死者的头颅,挂在火把旁边,以便让人一目了然。
有人用长杆从尸体的胸口穿过,竖在营门两侧。
还有人把尸体拖到营地外,摆成各种古怪的姿势。
火光映照着这一切,如同修罗场。
须卜骨都满意地环顾四周,听到了周围营帐援军赶来的声音,直接翻身上马,大手一挥:“撤!”
三千骑兵如同来时一样,呼啸着消失在黑暗中。
一来一去,如同风一般。
等周围几个营地的秦军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焦土,和那些被挂在杆子上、被切下头颅的同袍尸体。
一名秦军校尉站在营门前,看着那些惨不忍睹的景象,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畜生……”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畜生!”
“若非将军让我们布下许多空帐鼓作声势,我等怎么会赶来这么慢,该让这些畜生有来无回!”
……
匈奴大营,中军帐。
挛鞮墨突依旧端坐在主位之上,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两碗马奶酒。
帐帘掀开,一名斥候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主帅,第一队回来了。折损一千六百余人,余者溃散。”
帐中几名将领的脸色微变。
挛鞮墨突面不改色,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知道了。”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斥候正要退下,帐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另一名斥候冲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主帅!须卜骨带队回来了!凯旋而归!”
挛鞮墨突放下酒碗,嘴角微微上扬。
“让他进来。”
须卜骨都大步流星地走进帐中,浑身是血。
不是他自己的,是秦军的。
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主帅!末将率三千骑绕行东侧,突袭秦军东区营地!斩杀秦军千二百人,烧毁营帐数十座!”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得意:“正如主帅所料,那处营地看似严密,实则外强中干!
守军不过一千余人,而且全是普通士兵,不堪一击!
末将的手下还没杀过瘾,就已经杀光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加狰狞:“末将已经将那些秦军的尸体挂在营门之上,头颅切下来悬在火把旁,让那些秦军好好体会咱们匈奴人的凶猛,让他们晚上不敢入睡,闭眼就做噩梦!”
帐中众将领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
“干得漂亮!”
“这才是草原勇士的威风!”
挛鞮墨突抬手,压下帐内的喧哗。
他端起酒碗,朝须卜骨示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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