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炸开了锅,人人脸上血色尽褪,震惊和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白隐里?!”
“那是我们的命脉啊!”
“退路!物资!全在那里!”
“志愿军主力?他们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后方?!”
“该不会……该不会是那个伍万里率领中国钢七总队闪击过去了吧?”
“难道他们的目的就是攻破白隐里截断退路后,准备全歼我们,而不是什么掩护中国军队东线突击集团突围?”
“我们守在这不就是为了困死中国东线突击集团吗?
现在反而是我们有被先吃掉的危险了?”
弗里曼听着这些话,心脏如同被狠狠攥住,瞳孔骤然收缩。
白隐里,这个位于春川西南方向,扼守数条重要补给公路和一条简易铁路、储存着全师大量作战物资的关键枢纽,竟然在这个要命的时候遭到了攻击!
而且是志愿军精锐部队,有概率就是中国钢七总队!
这远远超出了他刚才对“诱敌”的担忧范畴,指向了一个更直接、更致命的威胁——他的后路要被切断了!
一旦白隐里失陷,春川就成了一座孤岛,陷入重围只是时间问题!
“白隐里目前的守军力量如何?”
弗里曼强迫自己用最大的冷静问道,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守军是韩军一个暂编团约1600人和我们师一个负责后勤的步兵营约900人,加上部分工兵和辅助人员,总总兵力才将近3000人。
将军,这太危险了!
敌军既然敢直接突袭白隐里,兵力必然不弱!
我们那点守军,根本不可能长时间抵挡志愿军主力的猛攻!
白隐里绝不能丢!
否则我们就被彻底困死在这里了!”
美骑兵一师参谋长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喉咙发干道。
弗里曼的目光锐利的扫过地图,又猛地投向城外仍在喧嚣但已显疲态的朝九军阵地。
白隐里的告急和城外朝鲜军队看似诱饵但又确实存在的威胁,在他脑中激烈碰撞。
伍万里的影子在他眼前晃动,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但白隐里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迫在眉睫的!
那绝不是什么诱饵,那是悬在骑兵一师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电光火石间,弗里曼猛地一拍城墙垛口,决断道:
“传我命令!
全师!立刻进入一级战备!
命令骑兵5团、7团、8团,师属坦克营、炮兵主力,所有能动的力量,放弃前沿次要阵地,立即在城南集结!
配属所有‘潘兴’坦克,目标——城外朝九军主阵地!
给我彻底碾碎他们!击溃他们!”
“可是将军!春川怎么办?
我们倾巢而出,春川就空虚了!”
一个美军参谋闻言,低声问道。
“击溃外面的朝鲜人,驱散他们!
然后,由骑兵8团霍姆斯中校,立刻率领他的8团主力,带上一个坦克连和一个工兵连,以最快速度脱离战场,驰援白隐里,!
其他主力部队击败完朝九军后不准追击,回城内继续依托核心工事和炮台固守,防止敌人乘虚偷袭!
行动要快!
必须在白隐里彻底陷落前,击溃正面的朝鲜人并及时支援,立刻执行!”
弗里曼厉声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道。
“Yes,Sir!”
美军参谋们齐声应命,再无半分质疑。
………………………………
不久后,春川城南门和西门在绞盘的咯吱声中轰然洞开!
烟尘尚未落定,大地已开始剧烈震颤!
一辆辆“潘兴”坦克巨大的身躯轰鸣着率先冲出城门,90毫米主炮炮管瞄准着前方,沉重的履带碾过遍布尸体的地面。
紧随其后的是较为轻捷的M24“霞飞”轻型坦克,以及搭载着步兵、车顶架着机枪的M3半履带装甲运兵车。
这些美军装甲如同冰冷的钢铁洪流,从城门倾泻而出。
天空中,美军的空中支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秃鹫,再次密集出现。
大量美军战斗轰炸机发出刺耳的尖啸,俯冲投下重磅炸弹和凝固汽油弹,在朝九军阵地后方掀起一片片恐怖的火海,意图切断其增援和退路。
一架架美军“野马”战斗机则低空掠过,用机翼下的火箭弹和机头机枪疯狂扫射着前线暴露的工事和人员。
美军炮兵更是展现了其碾压性的火力优势。
早已标定好射击诸元的105毫米和155毫米榴弹炮群,以超越朝九军炮兵数倍的射速和威力,开始了毁灭性的覆盖射击!
密集的炮弹拖着死亡的尾焰,发出令人心悸的呼啸,狠狠地砸在朝九军刚刚组织起来、试图抵抗美军装甲冲击的前沿阵地上。
轰!轰!轰!轰隆——!
泥土、碎石、破碎的肢体和武器残骸被抛向高空。
简陋的土木掩体在重炮直击下如同纸糊般被撕碎、坍塌。
刚刚抬头的机枪火力点瞬间被炮火淹没,化作一团燃烧的废墟。
浓密的硝烟和刺鼻的硫磺味笼罩了整个前沿阵地,窒息感扼住了每一个朝九军士兵的喉咙。
“坦克!美国人的坦克上来了!”
“炮火太猛了!睁不开眼!”
“我们的炮呢?!反击!快反击啊!”
绝望的呼喊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朝九军并非没有重武器,但无论是数量、口径还是射速,与美军相比都差了几个数量级。
几门残存的日式75毫米山炮零星地开火还击,炮弹落在美军装甲集群前方几十米外,炸起几团微不足道的烟尘。
但是这样的炮火根本无法阻挡钢铁洪流的推进,反而立刻引来了美军炮兵更准确、更凶猛的反制炮火和空中打击。
“冲啊!!”
一些勇敢的朝鲜人民军战士,抱着炸药包或集束手榴弹,从几乎被夷为平地的战壕里跃出,迎着滚滚而来的钢铁怪兽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他们利用炮弹坑和尸体作为掩护,踉跄着、呐喊着向前猛冲。
然而,在美军绝对的火力覆盖和严密的步坦协同面前,这种悲壮的冲锋如同扑火的飞蛾。
美军装甲集群冲锋的锋线后方,大量的步兵依托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在行进间用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M3冲锋枪进行精准的点射和压制。
更有随行的60毫米、81毫米迫击炮小组随时提供近距火力支援。
那些试图靠近坦克的朝鲜士兵,往往在几十米甚至上百米外就被交叉的机枪火力和步兵射杀。
偶尔有朝九军战士冲近到坦克附近,也会被伴随坦克作战的步兵迅速消灭,或者被坦克的并列机枪和航向机枪扫倒。
一辆美军潘兴坦克甚至直接残忍地碾过了一个倒地的、试图拉响炸药包的朝鲜战士。
“顶住!不许后退!”
林正顺在后方一个相对较高的观察点,声嘶力竭地对着电话吼叫。
望远镜里,他亲眼看到一支自己寄予厚望的反坦克中队在试图转移阵地时,被美军一架低空扫射的P-51“野马”战斗机发现。
然后就是一串12.7毫米穿甲燃烧弹如同火鞭扫过,整个小队瞬间血肉横飞,火箭筒零件散落一地。
不过不管林正顺怎么命令派出了多少预备队,美骑兵一师的钢铁洪流依旧势不可挡。
毕竟美军从来都没菜过,只是伍万里和钢七总队太强罢了。
哪怕是强大的钢七总队,也是集结了中国人民志愿军最精锐的战士和最优先精良的武器弹药供应才打造成的。
此时,朝九军仓促挖掘的第一道、第二道防线在短短半个多小时内就被彻底撕裂、贯穿!
美军坦克履带碾过战壕,机枪肆意扫射着溃退的士兵。
成建制的朝九军部队被打散、分割、包围。
“军长!左翼一团完全被打垮了!”
“军长!中路指挥部被炮火覆盖!朴副师长…牺牲了!”
“美国人从我们和三师的结合部突进来了!右翼快崩了!”
一时间,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
林正顺看着如同雪崩般溃败的部队,看着那些在绝对优势火力下徒劳牺牲的士兵,一股巨大的悲愤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手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一辆正在用机枪扫射溃兵的M24坦克,声音嘶哑道:
“警卫连!跟我上!
堵住那个缺口!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打成这样,我林正顺没脸回去见伍卡卡了!
没脸见我未来可能的妹夫了……”
此刻,他想到了那个在江陵创造奇迹、被全国传颂的年轻指挥官,自己将来可能的妹夫。
朝九军打成这样,他有何面目去见伍万里?去见林允儿?
唯有战死,才能洗刷耻辱!
“军长!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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