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尽头，蔡婷果然站着。她背对着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身形挺直如刀，黑色长发用一根素银簪挽着，簪尾垂下一缕细链，在光线下微微晃动。她脚边，静静躺着半截熄灭的烟，烟嘴被踩扁了，深褐色的烟草散在浅灰色地砖上，像一小片干涸的血渍。<br><br>徐建平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br><br>蔡婷没转身，只是抬起右手，慢慢解开了外套最上面一颗纽扣。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郑重。接着，她从内袋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串数字：890417。<br><br>“林穗的日记原件。”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昨天晚上，我从省档案馆借出来的。”<br><br>徐建平没接。<br><br>蔡婷把信封翻过来，露出背面一行褪色的钢笔字：“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请告诉后来的人，老鬼不是一个人，是一条河。上游的水脏了，下游的鱼活不了。”<br><br>她终于转过身。<br><br>徐建平第一次看清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眼泪，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以及疲惫深处，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她的左耳垂上，戴着一枚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银质耳钉，形状是半枚残缺的月亮。<br><br>“我知道你会问。”蔡婷说，目光直视着他，“为什么接那通电话？为什么没上报？为什么……看着何海州去死？”<br><br>徐建平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br><br>蔡婷扯了下嘴角，那不是笑：“因为我相信他。就像他相信我一样。他查到老鬼在云顶，但没证据。他需要时间，需要我拖住张永波——那天下午三点，张永波约我在丽都会顶层咖啡厅见面，谈‘新一批货的结算方式’。我去了。他喝了三杯咖啡，说了四十七分钟废话，期间接到两个电话，第二个电话挂断后，他看了我一眼，说：‘蔡经理，你耳朵上的月亮，很特别。’”<br><br>徐建平瞳孔骤缩。<br><br>“那是暗号。”蔡婷声音更轻了，“八九年，林穗牺牲前最后一次行动，代号‘月蚀’。老鬼当年就在现场，他认出了那枚耳钉——那是林穗留给我的遗物，也是我唯一敢戴在身上的东西。”<br><br>风从连廊另一端吹来，掀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露出颈侧一道细长的旧疤，颜色比皮肤略浅，像一道愈合多年的闪电。<br><br>“何海州没让我去，是因为他知道，只要我出现在云顶，老鬼就会警觉。”蔡婷说，“他一个人去，是想把老鬼逼出来。他成功了。张铁和刘秋艳死的时候，老鬼正在丽都会监控室看实时画面——钱修齐供的，监控硬盘已经调取了。”<br><br>徐建平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