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疑似目标,先记方位,再记时间,再记浪高背景!”
“雷达断层期间,人工记录照样进总表!”
一个年轻记录兵听得头都大了。
“林主任,这么乱,能汇总得出来吗?”
林晓抬起头,声音又冷又快。
“乱也得汇。”
“只要时间线不断,海面就能拼出来。”
她说完,自己直接扑到海图前。
红、蓝、黑三色铅笔轮着上。
雷达回波是一条线。
人工观测是一串点。
短波通联是几个时间戳。
她就硬生生把这些零碎东西,一点一点拼成了一张正在呼吸的海面图。
中午时分,第四座机动雷达站亮起。
下午一点,第五座亮起。
到下午两点半,最后一座在西坡废炮台上,终于发出稳定的低鸣。
六座机动雷达站,全部到位。
外加十余处高低观察点。
它们像钉子一样,被许青川硬生生钉进了碎星湾周围的高处。
从灯塔到仓顶,从废炮台到盐场木架,再到北岸崖口的隐蔽哨。
一张原本只存在于海图上的“眼睛网”,在一天之内,被拉了起来。
快得吓人。
也狠得吓人。
不少港口老兵站在下面,仰头看着一座座旋转的天线,眼神都变了。
“昨天咱们还跟瞎子一样。”
“今天……真能看外海了?”
“能。”
旁边一个炮兵低声说完,自己声音都发紧了。
“老子头一回觉得,海不是一堵墙了。”
“是能看见的。”
到了下午,第一张完整回波图终于在调度室里成型。
林晓把最后一个观测点的数据落下,往后退了半步。
墙上那张大海图上,碎星湾外海不再是一片空白。
湾口外的航道。
东南扇面的礁链。
远海几处模糊回波带。
甚至连两艘逃难渔船的位置,都能大致标出来。
“成图了。”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嗓子都哑了。
屋里先是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轰的一下,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真出来了!”
“这是咱们湾外海面?”
“娘的,原来海上不是一抹黑!”
有人激动得手都在抖。
陈峰走进来,只看了一眼,眸子就沉了下来。
不是因为坏。
恰恰是因为太关键了。
有了这张图,碎星湾才算真正从“挨打”变成“有机会还手”。
就在这时,王根生抱着一卷炮位图,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图呢?”
“新图给我!”
林晓把海图让开。
王根生只扫了几眼,眼睛就亮了。
“好!”
“好东西!”
“以前咱那几门岸炮全是瞎蒙,开火靠胆子,打中靠祖宗保佑。”
“现在有这个——”
他啪地一下把炮位图摊在桌上,手指飞快划线。
“北岸老炮位,射界往东扇开十五度。”
“西低位那两门补进中段死角。”
“废炮台别拆了,直接并进交叉火网!”
“还有港外礁链这片,给我留反切火力,万一有目标贴着礁过来,打它狗日的侧腰!”
旁边几个炮兵越听越兴奋。
“废炮台也纳进来?”
“当然纳进来!”
王根生瞪着眼。
“以前那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