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
“现在港里能用的设备,有原港口旧机组、有我们自己带来的野战机电、有岸炮瞄具、有高炮测距仪,还有一堆从不同地方拖来的发电箱和信号器。”
“接口不统一,插头不统一,电压不统一,连螺口和卡槽都不统一。”
“按正常法慢慢配?天亮都配不完。”
他说到这儿,直接抓过一张空白纸,唰唰写下十几个编号。
甲一、甲二、甲三。
乙一、乙二、乙三。
丙一、丙二、丙三。
“从现在开始,所有设备不再按来源分。”
“按功能分。”
“甲线,供电。”
“乙线,信号。”
“丙线,火控。”
“丁线,观测。”
“戊线,备用切换。”
“每条线单独编号,谁拿到什么,就往对应线组去,不许乱窜,不许问原厂,不许管说明书,能接能转能亮就先上。”
旁边几个电工和机修兵听得一愣一愣的。
一个老机修忍不住开口。
“许工,这么搞,会不会乱?”
许青川抬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最乱的,不是设备。”
“是你们人站在这儿等别人告诉你怎么干。”
“我要的不是会修一种设备的人。”
“我要的是能把十种破玩意儿拧成一根线的人。”
“听懂没有?”
那老机修脸一红,立刻立正。
“听懂了!”
“听懂了就滚去甲线!”
许青川一指门外。
“甲线先把机动发射车的供电链拉起来!”
“乙线去接总汇点和北高地观测哨!”
“丙线给王根生那边,先把岸炮火控和测距传话线串上!”
“剩下的跟我走,边走边接,谁掉链子我当场换人!”
一群人轰然应声,像被鞭子抽着一样冲了出去。
林晓都看愣了一瞬。
“你这法子……真能压成流水线?”
许青川已经弯腰卷起图纸,快步往外走。
“不能也得能。”
“敌舰不会因为咱们接口不配套,就晚开一炮。”
这话说得太硬。
可也太对。
于是接下来半个下午,整个碎星湾最疯狂的一幕开始了。
港后空地上,十几辆各式各样的机动发射车被拖了进来。
有的是系统空投伪装成旧车队后拆出来的底盘。
有的是改过电路的野战拖车。
还有的是从别处拉来的大功率发电车、控制箱、导线盘。
一眼看过去,杂得要命。
像把十几个厂子的零件全倒在了一起。
换平时,谁都得头皮发麻。
可许青川根本不许他们麻。
“甲一接主机组!”
“甲二走备用油机!”
“乙三别往那边凑,你是信号,不是电源!”
“那根缆线谁给我绕成死扣了?割开,重新压头!”
“快!”
他根本不讲大道理。
就是编号。
就是分线。
就是谁该干什么,立刻滚去哪一组。
原本一团乱麻的接装工序,被他硬生生切成了五条流水线。
机修管机修。
电工管电工。
炮瞄兵盯火控。
通讯兵盯信号。
杂工只负责拖、抬、递、固定。
谁都不用站在原地等完整方案。
因为每个人只管自己那一段。
一段一段接,一段一段亮。
一段一段合上去。
港外风越来越冷。
港内却越来越热。
发电机在咆哮。
切割机在喷火。
焊点一串串炸亮。
有人抬着电瓶箱小跑,有人肩上扛着线缆飞奔,有人趴在车底接油管,有人站在架子上拧死最后一颗固定螺栓。
连那些昨天还只会帮着维持秩序的守备兵,这会儿也被许青川使唤成了传送带。
“你们三个,送甲线!”
“你们四个,推发射车进伪装位!”
“别磨蹭,车头朝海,尾朝山,留出转向角!”
而岸边另一头,王根生也彻底忙疯了。
他没去管雷达,也没去管发射车。
他就盯一件事——炮位。
碎星湾本来就不是正经军港,所谓岸防阵地,东一块西一块,旧炮位塌的塌、偏的偏,火线壕和弹药坑都不成样子。
正常人看了只会头疼。
王根生看了却像见了宝。
“这地方能改!”
“那堵碎墙别推,给老子当挡浪掩体!”
“这道老堤往里挖两尺,炮车就能卡进去!”
“西低位那门旧炮抬过来,别嫌重,摆这儿正好咬湾口侧面!”
他一边吼,一边亲自拿木桩和绳线在地上定点。
“北岸两门,正扇区压主航道。”
“西低位三门,扇切礁链死角。”
“废炮台补一门,别想着打准,先封它走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