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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手中紫色晶核,低声道:“郡考魁首,舍我其谁。”
………………
监考厅。
厅内寂然无声,只有一座丈余高的监考阵盘悬空而立,光幕流转,映照出无数学子在魔域黑山的行踪。
魏范独坐案后,眉峰紧锁。
他方才随意一扫,竟发现许多荫生的成绩陡然攀升,快得不可思议,如一条条鲤鱼,连连越过原本的高位。
曲线在光幕上纠缠,怎么看都不正常。
魏范心头一沉,缓缓抬眸。
窗外风雨交加,灰白的天光透过高窗,照得他一双眼分外冷厉。
“世家大族,果真要坏规矩。”
他低声喃喃,随即霍然起身,袖袍一振,阵盘之上的光幕骤然波动。
他当即召来一众监考官,将异样之处一一指点。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脸色皆难看至极。
“若任由如此,试炼还有何公道?”
“已然如此,还能更改不成?”
“他们赌的就是法不责众。”
“…………”
魏范不再迟疑,沉声道:“合阵!诸君皆做见证,我要将此事通禀学宫。”
顷刻间,众人列位站定,齐心催动监考大阵。
阵纹自殿外蔓延而出,环绕整个考棚,随即一道道灵光拔地而起,冲入天穹。
随之,远在沧澜学宫的传讯阵被激活。
学宫宫观使倪全文得讯,怒拍案几,面色冷若寒冰,厉声道:“胆大包天!胆大包天!”
“敢问宫观使,该如何做?”
魏范闷声道。
“魏长老何意?”
“自是取消试炼,重新再考。”
“不可。科举考试,神圣非常,岂能自废光环。”
“那该如何?难道要坐看世家弄权?”
“此事定然不是只发生在我沧澜州,这样吧,延长试炼时间,希望可以稀释掉荫生的优势。
此外,再开放文箓戒内的通讯阵,让考生们可以互通讯息,公开魔域黑山地形图,标注魔怪出没地。”
“只好如此……咦!”
“魏长老,怎么了?魏长老……”
沧澜学宫宫观使倪全文惊声喝问。
魏范道,“哈哈,哈哈,机关算尽,还是让薛向占了上风。”
“怎么回事儿?”
倪全文听到“薛向”的名字,陡然来了精神。
他可是记得,明德洞玄之主十分青睐这个薛向。
若不是为了维护科考公平,他十分想关照关照这个薛向。
“监考大阵更新了晶核猎取数量,薛向反超为第一名了。”
魏范满面红光,兴奋莫名。
………………
乱石岗上,雾色压得低沉,遮天蔽日。
血腥的风从谷中吹来,卷动披风猎猎作响。
荫生们陆续聚合。
吕温侯立在最前,身形笔直,神情冷峻。
沈南笙与楼长青分列左右,余者气息交错,像一群收拢羽翼的鹰隼。
“宁千军呢?”
沈南笙抬眼望向谷口,眉目微蹙。
夏利喘着气,衣衫破烂,拱手道:“宁兄怕薛向坏事,追薛向进了谷里。”
话音一落,几声不屑的嗤笑随风散开。
楼长青拍了拍手上的灰,“坏事?他的本事已经试出来了,就是十名开外的材料。
我承认比诗文才华,此人十分了得。
但论及修行,在场诸位,哪个不远胜于他。”
他虽不愿符合宁千军继续和薛向斗气,但世家公子的自傲还是有的。
“纸上谈兵的料。”
“一碰真正杀伐,立时露馅。”
众荫生附和,讥讽声此起彼伏,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慢。
吕温侯没有开口,只抬眼望了谷口一眼。
那目光像刀锋,带着天生的孤傲与冷漠,仿佛说与不说,都不屑将“薛向”放在眼中。
就在此时,所有人的文箓戒骤然冒光,新的信息传来。
倪全文的指示被贯彻了,监考厅开放了文箓戒通讯功能,公开了魔域黑山的地理图,并标注了魔怪出没点。
沈南笙怔了一瞬,随即冷笑:“学宫怕是也看不下去,给寒门子弟留条活路罢。”
“晚了。”
楼长青撇嘴,“这叫一步慢,步步慢。
其实,我挺烦咱那些长辈的。
就是凭真材实料,咱们也照样碾压那些寒门素户,根本不须如此。”
“楼兄所言极是。”
“哈哈,不说别的,就说猎的晶核数目,如果超过一颗两颗,还可以说是咱们占了地利的便宜。
可超出去都十几二十颗了,还怎么说?”
“吕兄所积之分,已经过百了吧,薛向才多少,能冲到三十么?这是占便宜能弄出的差距。”
“他们根本不敢正视和咱们的差距,处处都说是我们受了了优待,根本不相信我们这些人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辛苦,才打下的坚实底蕴。”
人群一片哄笑,气氛微松,言语间尽是对贫家子弟的轻蔑。
“大局已定,吕兄已是遥遥领先,按照郡考规则,他就是郡考第一。”
“恭贺吕兄,光耀门楣,也替咱们争光啊。”
“…………”
一道道道贺声中,吕温侯微微颔首。
对于注定之事,他没什么好欢喜的。
十载坐闭死关,才成就这筑基后期修为,他觉得自己征伐的战场,在第二重秘地。
这里,只是小孩子把戏的地方。
就在笑声最盛之时,文箓戒光幕再闪。
积分榜更新了。
第一名,竟然换人了,换成了薛向。
他的积分,竟是惊人的二百三十七分。
积分以青色晶核计数,一青晶核,对应一积分。
排在第二的,正是吕温侯,而他的数目,也不过一百一十三。
薛向竟然超过他一倍还多。
数字如刀,刺人眼目。
荫生们的笑声像被利刃斩断,戛然而止。
沈南笙先是怔住,嘴角的弧度僵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