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他喉间溢出一个颤音,心底生出的不是战意,而是直击骨髓的恐惧。
青龙的竖瞳骤然一缩,下一瞬,巨口缓缓张开。
低沉的龙吟如滚雷般炸裂在山林间,雪雾被震成无数碎白,倒卷向天。
宁千军在心中喊了无数声“走”,双足却不受控制,牢牢钉在地上。
金翎焰雕的瞳孔更是被恐惧撑到极限,喉中挤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山风忽然逆转,化作一股磅礴的旋力,卷起漫天的雪与枯枝。
那旋力源自青龙张开的巨口。
它吐出的不是烈焰,也不是风刃,而是一条由气息凝成的龙卷。
龙卷如同有形的洪流,带着无可匹敌的牵引力,瞬间将宁千军和金翎焰雕一并笼罩。
龙卷自龙口放出,自龙口没入。
这一出一进之间,宁千军和金翎焰雕一并消失无踪。
那颗巨大的龙头缓缓抬起,龙须随风飘荡,眼眸如碧海寒潭般凝在不远处的薛向身上。
那目光,沉重、威严,仿佛在打量一个微不足道的闯入者。
薛向胸口微紧,却仍拱手抱拳,低声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青龙并无回应,巨瞳微眯,似在冷哼。
忽然,它鼻翼微张,猛地喷出一口炽热的风息。
薛向脚下积雪瞬间被卷起,身形如落叶般被掀翻,翻滚数丈才稳住。
他还未来得及起身,耳畔便响起扑翼般的风雷声。
青龙已振身而起,庞大的身影直冲云端。
无疑,青龙并不认识他。
原来,和宁千军的一番战中,金翎焰雕喷出恐怖火焰,薛向并没动用瞬移符,而是选择进入文墟福地避战。
他敢孤身前来凌云峰,最大的依仗便是文墟福地这个后门。
他并不信赵欢欢或者宁千军,有地巫的能耐,能禁锢空间传送。
入得文墟福地后,薛向越想越气,越气思路越顺。
你宁千军有荒兽,我踏马还有青龙呢。
思虑一番,他召唤青龙,带着青龙,驾临凌云峰上空。
在给青龙看了薛向的画像后,嘱咐青龙两句,他便即远去。
没办法,他在青龙眼中,是明德洞玄之主,是绝对的世外高人。
青龙智力不低,他不能同时让青龙意识到,他既是实力低微的薛向,又是深不可测的明德洞玄之主。
青龙会识破到底哪个是真身,到时候,就有失控的风险。
薛向不愿将希望寄托在青龙的性情上。
所以,他必须用两张面孔出现。
所以,哪怕面对青龙,他始终也要文气遮身。
故而,此刻,他以薛向的面目出现时,在青龙眼中,也毫不违和。
在青龙的视角,它纯是奉了明德洞玄之主的命令,来帮助一个实力低微的两脚兽。
它生性高傲,除了明德洞玄之主外,看不上任何两脚兽。
帮薛向干这种事,青龙还颇觉丢面子,哪里会给薛向好脸色。
青龙不给面子,薛向也不在意。
事情办成了就好。
解决了宁千军,事不宜迟,薛向沿着积雪未融的山道一路登攀。
风声越往上越锐,像在耳畔割裂空气。
越过最后一段石阶,视野陡然开阔。
峰顶云雾翻卷之间,赫然现出一片气象森然的建筑。
层层飞檐错落而建,红墙碧瓦依山就势。
更远处,山脊下的崖壁上,一条灵泉迸出清流,化作乳白色的水雾,沿峡谷蜿蜒而下。
欢喜宗的山门高悬在巨石之上,金漆大字被夕阳晚照映得熠熠生辉。
“果然是一派仙家气象,无怪欢喜宗要选在此处开宗立派。”
薛向暗暗道。
奇怪的是,欢喜宗宗门出入口,并无人值守。
薛向阔步入内,也没瞧见有人。
“正好,省了麻烦。”
薛向立在一块青色巨石上,从文箓戒中取出录影阵阵旗,
他屈指一弹,阵旗轻颤,自行腾空。
第一缕灵光自旗面流下,像一道纤细的游龙,在地脉间穿行,迅速勾勒出水火双灵灵脉走向。
双脉交汇于西面演武场。
与此同时,阵旗杆首的青晶微微亮起,一层无形的波纹扩散开去,将所见的宗门全景、灵脉脉络、山门气象,一一化作清晰的影像,收入阵旗之中。
薛向大手一招,收了录影阵阵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有了清晰的侵占灵产的影像,他便拿到了大义,任谁也挡不住他拆除违建。
薛向正要转身下山,忽听北面林间传来阵阵喧哗与爆裂之声,伴着女修急促的呼喝。
那声音夹着灵力震荡,似刀光破空,又似鬼啸穿林。
薛向眉峰一蹙,脚下息风步一展,身形化作一道青影,顺着声响处疾掠而去。
穿过一片松林,他的视野陡然开阔。
一处山坳之中,寒雾翻滚,鬼气森森。
鬼伯形容枯槁,半边脸如干裂的树皮,半边却覆着如墨的鬼纹。
他左手扼住赵欢欢的脖颈,手指间黑气缠绕,令她面色发白,呼吸凝滞。
四周,欢喜宗数十名女弟子分列方位,在白衣女修苏丹青的指挥下结成环阵,长袖飘飞,手中或执灵剑,或持符伞,灵光交织,封锁鬼伯的退路。
苏丹青面色冷凝,眼如寒星,指诀连变,喝令道:“第三环收紧!切断他的鬼气外放!”
然而鬼伯周身阴雾如潮,黑影在雾中忽聚忽散,化作数十只狰狞鬼影扑击而出。
这些鬼影形似夜枭、狼首、长舌女,獠牙毕露,尖啸刺耳,扑向女弟子的剑锋与护罩。
欢喜宗的女弟子大多修的并非斗战之法,而是媚术、培育灵植、幻术之类,在这等正面对抗中明显力有不逮。
尽管阵势严整,灵光环环相扣,可每一次攻势落在鬼伯身上,都被他借阴雾巧妙化解。
反倒是鬼伯指尖一抖,便有两只恶鬼破阵而入,逼得阵中弟子手忙脚乱,防线一时险象环生。
“无怪外间无人值守,原来宗主都落入人家手中了。”
薛向懒得理欢喜宗的破事儿。
他才要闪身离开,忽地凝身定住,他怔怔盯着鬼伯那张干裂鬼纹交错的面孔。
“操控鬼胎袭击自己家的,会不会是这货。”
此念一生,薛向火气顿时狂涨。
那一夜的阴雾与惊呼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母亲脸上那抹苍白与担忧,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口。
他飘然入场,声若金钟,“锁。”
一字出口,文气轰然涌动,自文宫奔出,化作一根银白锁链,带着箴言之光在半空疾舞。
锁链放出,宛若鬼魅、游鱼,灵动无比。
锁链仿佛玩消消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