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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已破万。
薛向心头火热,眼眸中倒映着那件铠衣流光。
他当然明白,这类护身宝甲,远胜一切丹药符箓。
可惜,价位已远远超出他的承受。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按下念头,指尖攥得泛白。
眼见竞价已突破“两万”,忽然有人在场中低声启唇:“慢!”
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锤声停下,众人纷纷侧目。
一名面覆铁狮面具的修士起身,拱手道:“在下有一件宝物,欲于此时出让。
请诸位暂缓拍卖。”
全场顿时一阵骚动。
薛向心头微动。
他记得,自己入场前,拍卖规条上确有这一条:
若竞拍至关键时刻,资金不足,可出让宝物,请主办方代为拍卖。
薛向仔细想过,这条规矩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宾客希望见识更多奇珍异宝。
主办方乐于让竞争更激烈,抬高价码,佣金也就水涨船高。
而持宝之人,则能借此筹资,继续角逐心仪之物。
果然,主拍人微一沉吟,含笑颔首:“既然阁下有意出让,那便依规矩行事。
请登台。”
铁狮面具人快步行至主拍台,缓缓抬手,一道赤金光芒自袖中飞出,落在主拍台的玉案之上。
那是一枚掌心大小的古符,却非寻常纸质,而是以火铜锻炼,符纹深刻,隐隐透出赤炎流光。符身微颤之间,仿佛有一声清朗凤鸣自其中逸散出来。
主拍人含笑道,“有请道友介绍宝物。特别提示,结算前,我方会核验所有自持宝物,若所持有假,后果自负。”
铁狮沉声道,“此乃神火凤凰符宝。”
此话一出,薛向也激动了。
符箓易见,符宝难求,前者是一次性消耗品,后者可重复使用,有的还能自我补充修复。
铁狮手指轻抚符宝,顿时赤焰冲天,一只火凤虚影展翅欲飞,炽热的热浪席卷四座,连那悬空夜明珠都抖颤不休。
便听他介绍道,“符现神火凤凰,御敌之时可焚尽护体灵光,破甲裂盾;守御之时,凤羽成屏,火焰自成结界。一旦暴威,元婴以下,无不退避。
若非为求购战神古衣,我绝不会出让此宝。
起拍价,一灵石。”
说完,他退至一侧,主拍人含笑开始问价。
只三次叫价,神火凤凰符宝的价码,已经冲破一万。
最终在一万五千的价码时,落锤。
铁狮似乎对价码不满意,低低叹息一声,走下台去。
紧接着,便有第二人登上主拍台,奉上宝物。
一件件压箱底的奇珍逐次现身,或是秘境遗珍,或是奇珍至宝。
灿烂的修炼文明,繁衍数以十万年,自然异宝频出。
而能被修士们留至今日,皆是心头血藏,一经亮出,立时引来争逐。
薛向望着台上宝光流转,心思也渐渐被触动。
他也有两件宝物,一直舍不得自用,也舍不得拿来兑换灵石。
眼见得如此多的珍宝,都被请上主拍台,再一细想,自己格局确实有点小了。
当此之时,就该拼命武装自己。
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念头既动,前面那人才下拍,他也走上高台。
薛向心念一动,一物现于手中。
只见那物形如翠玉,却通体晶莹欲滴,长不过尺许,宛若一根温润的绿棒,表面流淌着若有若无的灵光。
殿中夜明珠的光线映照上去,竟被它吸摄进去,反射出层层碧色涟漪,仿佛一泓清泉自虚空倾泻。
场下修士皆是一愣。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
“只是一块玉料?拿这上台作甚?”
“形制古怪,却也不见灵纹铭刻,不知是何用处。”
嗤笑声、疑惑声渐起。
薛向面具下神情淡然,只轻声吐出四字,“沧溟玉髓。”
此言一出,犹如雷霆霹雳,瞬间压下所有议论。
原本还有人想要出声,听到这名字,脸色骤变,猛然倒吸冷气。
“沧溟玉髓?”
“怎会在此现世?此物不是早在三百年前便已绝迹么!”
“传说此玉髓,乃是东海青龙一脉秘藏之宝,只在万丈沧溟之底,方有机缘孕育。”
“且据古籍记载,沧溟玉髓可镇五行火毒,亦能凝聚丹心,是炼制数种神丹的主材,尤其是长生丹、紫霄丹,皆须此物方能成。”
议论之声,如山洪骤发。
殿中一片哗然,几位久经风浪的老修,竟忍不住站起身来,目光死死盯着那一根玉髓,眼底满是贪婪与震惊。
“此物……我在宗门古库中见过记载,却只留下一枚残渣,早被奉为传世镇库之宝。
想不到,今日竟能在拍卖台上亲眼见到一整根!”
“若得此物,必能请到炼丹宗师出手,成就神丹啊……”
场间一片哗声。
主拍人看向薛向,兴奋地道,“道友可也是一枚灵石起拍?”
薛向点点头。
毕竟登台之人,都是这般喊价,他自然不搞新花样。
很快,竞价声此起彼伏。
价钱一路走高至四千后,竞争者只剩三人了。
价钱来到五千后,只剩两人竞争了。
薛向心里门清,沧溟玉髓再是珍稀,只是炼制神丹的一味原材料。
除非恰好某人炼制神丹,恰缺这一味原材料,否则很难拍出天价。
不过,有五千灵石入手,他已经很满意了。
岂料,薛向越是知足,意外惊喜诞生。
最后竞价的两人,竟似都生了志在必得的意思。
经过艰难地小幅加价,最后价钱定格在七千三百灵石。
薛向很满意,即便缴纳一成的佣金,也还有六千多可用。
他满意的下台,跟随一名青袍管事,前去获取临时信用凭证。
入得密室,办完手续,薛向得到了一张卡片,上面正标注了扣除一成佣金后的数字。
薛向却并未急着离开,而是低声吩咐一旁的管事:“劳烦将有定价权的掌柜请来,我还有一件宝物欲作出让,只是……不便上拍。”
管事怔了一下,旋即面露恭谨,连声应下,快步退去。
不多时,管事引着一名红袍老者而来。
老者面白无须,眼神沉稳如海。
两人行礼罢,红袍老者道,“鄙人忝为飞羽拍卖行行首祈发,不知尊客有何物出让?”
薛向袖中一转,掌心托起一只玉瓶。
瓶身莹白如雪,半透明中隐有粘稠乳光流转,仿佛一汪凝滞不散的月华。
他打开瓶盖,顿时一股清凉之意,充盈整个空间。
“万年灵乳。”
祈发不愧是拍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