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奢求郎君什么。
只盼着郎君他朝凌霄傲日,莫忘了这小小沧澜城中,还有贱妾微躯,伏望垂怜。”
说着,她跪在案前,伏身其上。
薛向这才看见,她身后插着一根雪白的尾巴。
尾巴摇动数下,便有水滴落在地板上。
妖精若此,薛向满心的魏晋风骨,天真率直,全抛至九霄云外了。
“赵宗主,你非要毁了本公子这身道行不可么?”
薛向满目青赤。
赵宗主道,“谁叫郎君俊俏绝伦,多的是妖精盯着,人家不敢奢望将郎君金屋藏之。
郎君在时,还不勤加采撷,岂非暴殄天物。”
白尾轻摇,溪流已透出紧绷绷的绸裤。
薛向再也坚持不住,虎吼一声,直入深巷。
游历天下,到底不能以赵宗主的雅居为中心点。
一夜耕耘后,薛向正式启程了。
…………
剑南州,醴陵郡,桐城。
桐城城令衙门位于城内三星峰,戌时三刻,雪势正紧。
风从山坳卷过,吹得桐城城令衙门的旗幡猎猎作响。
屋檐积雪厚了半尺,檐角的铜铃被冻住,微微颤动。
堂内燃着一盆炭火,火光红亮,却驱不散四周的寒气。
几案上摊着地图,墨迹未干。
新任桐城令坐在上首,年约三十许,面色清峻,披着青袍,神情中带着一丝倦意,这是他到任的第十九日。
下首五人分坐两侧,皆是桐城各位掌印。
除了掌印兼副城令的卢东兴未至外,余下掌印都在了。
“黑风寨之患,拖了三月有余,为祸数镇,连商道他们也敢劫,我等习圣人之道,不体恤民间疾苦,不思为民除害,还当这个官作甚?”
桐城令高声道,“旁的都不必说了,列位只要告诉谢某,这兵发是不发。”
谢城令话音未落,风纪院院尊兼掌印陈汉路轻咳一声,摇头道:“城令此言虽壮,奈何上次剿匪折了四十余人,抚恤银两至今无着落,城中怨声载道。此刻若再行征讨,百姓怕要闹事。”
清吏院院尊兼掌印黄耀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况且,衙库亏空,岁末催赋,哪来钱粮动兵?不如先安抚,伺机图之。”
“剿不如抚。”
内务院院尊兼掌印冯双如笑笑,轻摇羽扇,“黑风寨匪患甚大,匪首者传闻已有结丹之境,若能招安,可为朝廷用。”
一众掌印纷纷发言,就没一个应和谢城令。
众人倒也不是明着顶撞,搬出的理由还都说得过去。
一番发言毕,堂内弥漫着一种颓丧气息。
雪从门缝灌进来,在青砖上化成一滩冷水。
谢城令垂眼看着那滩雪水,良久不语。
外头风声呼啸,吹得门环叮当作响。
谢城令忽然抬头,眼神如刀,“黑风寨每月劫道,桐城的百姓已死伤多少?你们怕死,怕缺银,怕担责,可有人怕过百姓丢命?”
堂上静极。
炭火“啪”地炸开一粒火星。
有人低声嘀咕,“大人言重了。”
谢城令缓缓起身,走到门前,推开门。风雪灌入堂中,卷起案上卷宗。
“桐城不剿匪,则永无宁日。你们若不动,本官自带弓,单枪匹马剿灭这匪患。”
昏黄的火光映在他肩头,他的背影格外孤直。
掌印们对视一眼,各自眼生讥诮。
就在这时,一名书办疾步从外奔入,浑身带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禀大人,文院上空……黑气弥漫,连天不散!”
堂上一阵低语。
那书办又道,“城中几位老儒言,此乃气运受污,主城令德行有亏。城学诸廪生已聚于文院,议论纷纷。”
众掌印你看我我看你,神色微妙。
陈汉路阴恻恻一笑,“啧啧,这可稀罕。自古文院有气感天,若真是黑气笼罩,绝非妙事。”
黄耀缓缓抚须,似叹似笑,“世道多变,气运有应。百姓未必懂理,但文院若乱,大人怕也难安。”
冯双如合起羽扇,“天象这东西,往往与人心相通。既然众生皆言,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一番推搪,堂中气氛顿时凉了几分。
谢城令脸色铁青,袖下一摆,沉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