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没有月亮的夜。

    铜钱山庄的大门敞开着，像一张漆黑的嘴，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柳墨勒住缰绳，黑马在门前不安地踏着蹄子。

    “有人知道我们会来。”阿雪盯着门内深不见底的黑暗，“而且不怕我们。”

    柳墨翻身下马，剑鞘轻轻抵在门板上。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山庄内一片死寂，连虫鸣都没有。

    阿雪的银簪在指尖转了一圈，寒光映出她冷冽的眉眼：“没有埋伏。”

    “因为没有必要。”柳墨的靴底碾过地面厚厚的灰尘，“这里的主人，比埋伏更危险。”

    穿过前院，主厅的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线微光。

    柳墨推开门。

    烛光。

    一盏孤灯摆在厅中央的八仙桌上，灯芯烧得很短，火苗摇摇欲坠。

    灯旁放着一本账簿。

    血红色的封皮，边缘已经发黑，像是被血浸透后又干涸。

    阿雪用银簪挑开账簿的第一页。

    柳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三十年前的日期。

    账簿上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每个笔画都像用刀刻出来的。

    阿雪继续往后翻。

    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再往后，全是类似的记录，每一笔都标注着日期、门派和数额。

    最后一页写着：

    墨迹新鲜，似乎刚写上去不久。

    柳墨突然合上账簿：“这不是账簿。”

    “是什么？”

    “死亡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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