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创业的热土。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变了。”<br><br>“怎么变的?”<br><br>“利益。【夜读精选:】”常军仁转过头,眼神锐利,“巨大的利益。土地出让、工程建设、项目审批……每一个环节,都成了某些人捞钱的工具。一开始是小打小闹,后来胆子越来越大,胃口也越来越大。到现在……”<br><br>他走回桌边,指着那些档案:“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利益链条。企业出钱,官员开绿灯,黑社会保驾护航。各个环节分工明确,配合默契。谁敢碰这个链条,谁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br><br>买家峻想起了这段时间的经历——匿名威胁信,工作上的各种阻挠,还有那天在“云顶阁”酒店感受到的诡异氛围。<br><br>“韦秘书长,解秘书长,他们……”他试探着问。<br><br>常军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韦伯仁是市委一秘,负责协调各方关系。解宝华是市委秘书长,主管机关事务和后勤保障。这两个位置,一个接触信息最多,一个掌握资源最广。如果他们……”<br><br>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br><br>“那你呢?”买家峻问,“常部长,你在这个体系里,扮演什么角色?”<br><br>这个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冒犯。但买家峻必须问。在这样一个漩涡里,他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br><br>常军仁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我?我是个懦夫。”<br><br>他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我知道很多事,但我什么都没做。因为我怕——怕丢了这个位置,怕影响孩子的前程,怕……怕那些人的报复。所以我选择沉默,选择视而不见,选择做一个‘合格’的官员,按部就班地工作,不越雷池一步。”<br><br>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直到你来了。买市长,你知道吗?你到任那天,在工作会议上说的那番话——‘为官一任,当造福一方;若不能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坐在下面,听着,心里像被针扎一样。”<br><br>买家峻记得那天。那是他到任后的第一次全体会议,面对台下那些或好奇、或审视、或不以为然的目光,他没有说客套话,而是直接表明了态度:他来沪杭,不是为了镀金,不是为了升迁,而是要做事,做实事。<br><br>“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常军仁继续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完了,也就完了。但你没有。你亲自去安置房项目工地调研,你去信访接待大厅听群众反映问题,你成立调查组查停工原因……每一件事,都实实在在地碰触到了那个利益链条。”<br><br>他看着买家峻,眼神复杂:“你知道吗?现在外面有两种说法。一种说你是‘愣头青’,不懂规矩,迟早要碰得头破血流。另一种说……你是上面派来的‘钦差’,带着尚方宝剑,要在这里掀起一场风暴。”<br><br>“那你觉得我是哪种?”<br><br>“我不知道。”常军仁摇头,“但我希望你是后一种。因为这座城市,这个官场,已经脏得太久了,需要一场风暴来清洗。”<br><br>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U盘,放在桌上:“这是我这些年私下收集的一些材料。不完全,也不够深入,但……或许对你有用。”<br><br>买家峻拿起U盘,很轻,但在他手里却有千斤重。<br><br>“为什么现在给我?”他问,“你完全可以继续沉默下去,继续做你的组织部长。给我这些东西,意味着你要站出来了,要面对风险了。”<br><br>常军仁笑了笑,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决绝:“因为我受够了。受够了每天晚上睡不着觉,受够了看着那些本该为民服务的干部一步步堕落,受够了这座城市的疮痍被光鲜的表面掩盖。更重要的是……”<br><br>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儿子今年大学毕业,想考公务员。我问他为什么,他说‘爸,你当了这么多年官,我觉得挺风光的’。那一刻,我突然害怕了。我怕他将来也变成那些人,变成我这些年看着一步步堕落的人。我怕他将来有一天,也会坐在某个办公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