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指按了按发霉的墙面，墙皮直接脱落下来，露出里面已经变黑的砖体。<br><br>老陈举起手机拍照取证，闪光灯在黑暗的房间里一次次亮起。<br><br>“秦书记，这些照片……足够作为证据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有质量问题，有安全隐患，还有试图掩盖问题的痕迹。咱们完全可以要求全面停工检查，甚至……”<br><br>“甚至重新验收，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买家峻接过话，语气冷静，“但还不够。我们要弄清楚，这些问题是怎么产生的，谁在背后纵容，利益链条是怎样的。”<br><br>他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新城。<br><br>远处，迎宾地产总部大楼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更远处，是“云顶阁”酒店那标志性的旋转餐厅，缓缓转动着，像一只监视着整座城市的眼睛。<br><br>“老陈，你在这个系统里工作多少年了？”买家峻突然问。<br><br>“二十二年了，秦书记。从沪杭新城还是个规划图的时候，我就在筹备组了。”<br><br>“那你应该见过这座新城从无到有的过程。”买家峻转过身，手电筒的光照在自己脚前，“你说，我们建这座新城，是为了什么？”<br><br>老陈想了想：“为了发展，为了老百姓能过上更好的日子。”<br><br>“是啊，为了老百姓。”买家峻轻声重复，“可你看看现在，最应该被保障的老百姓，却成了最容易被牺牲的。安置房可以停工，质量问题可以掩盖，因为这些人‘不重要’，他们的声音‘不够响’。”<br><br>他顿了顿，声音在空旷的楼体里产生回响：“如果一座城市的发展，要以普通人的安居乐业为代价，那这种发展还有什么意义？”<br><br>老陈沉默地听着，手电筒的光束微微颤抖。<br><br>“秦书记，您说的我都懂。可是……”他犹豫了一下，“解迎宾在沪杭的根基很深，他不仅是纳税大户，还和很多领导……关系密切。您刚来，就碰这么硬的一块石头，我怕您……”<br><br>“怕我碰得头破血流？”买家峻笑了笑，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苍凉，“老陈，我在部队的时候，我的老团长跟我说过一句话：当兵的不怕死，就怕死得没有价值。现在转业到地方，我觉得这句话可以改成：当干部的不怕得罪人，就怕对不起老百姓。”<br><br>他拍了拍老陈的肩膀：“收集好证据，明天一早，我要召开专题会议。安置房项目必须重启，但不是简单的复工，而是彻底整改。质量问题要追究，资金挪用要查清，相关责任人一个都不能放过。”<br><br>“是！”老陈挺直了腰板。<br><br>两人沿着楼梯往下走，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开辟出一条通道。走到三楼时，买家峻突然停住了脚步。<br><br>“怎么了，秦书记？”<br><br>买家峻没有回答，而是侧耳倾听。除了风声，似乎还有别的声音——很轻微，像是脚步声。<br><br>“有人。”他压低声音，关掉了手电筒。<br><br>老陈也赶紧关掉手电筒，两人隐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br><br>黑暗中，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是从楼下传来的，不止一个人。手电筒的光束在楼梯间晃动，伴随着压低的交谈声。<br><br>“……看清楚了吗？真有人？”<br><br>“八楼有光，我亲眼看到的。”<br><br>“会不会是流浪汉？”<br><br>“不像，我看到两个人影，还在拍照。”<br><br>“妈的，该不会是……”<br><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