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峻第二次走进云顶阁的时候，心里头已经跟第一次大不一样了。<br><br>第一次来是摸路子，看地形，走马观花。这一次，他手里捏着花絮倩前天晚上递出来的那张便条，纸条上只写了八个字——“周三晚十点，后厨暗门”。<br><br>便条是花絮倩的人塞进他车里的。他的车停在市委大院，有专人看管，能把纸条塞进去的人，手伸得够长的。买家峻当时没声张，把纸条看了两遍，用打火机烧了，灰烬冲进了马桶。<br><br>这件事他谁都没告诉。连常军仁那边都没通气。<br><br>不是不信任，是还没到那个份上。常军仁最近虽然态度明朗了，但买家峻在这条线上跑了这么久，学会了一件事——不到最后一刻，别把底牌亮出来。你永远不知道哪张牌会被人从中间抽走。<br><br>周三这天，买家峻照常在办公室待到下午六点。处理了几份文件，接了两个电话，其中一个是从省里打来的，问沪杭新城的调查进展。买家峻说得滴水不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没提。挂了电话，他发现手心全是汗。<br><br>晚上七点半，他回了趟住处，换了件深色的夹克，没开车，在小区后门叫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后跟司机说去城西，半路又改了口，说先去江边。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这种活儿跑多了，什么样的客人都见过。<br><br>他在江边下了车，沿着江堤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三月的江风还带着凉意，吹得人脑袋清醒。他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才拐进一条小巷，从巷子的另一头穿出去，又拦了一辆车，这次才说去云顶阁。<br><br>到云顶阁的时候，九点四十。<br><br>酒店门口的停车场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都是好车。买家峻没从正门进，绕着酒店外围走了一圈。云顶阁建在半山腰上，背后靠着一片林子，正面朝着江面，风水上说这叫“背山面水”，是做生意的讲究。后厨的入口在酒店背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门口堆着几个空油桶，空气里有一股泔水的酸味。<br><br>他站在暗处等了二十分钟。<br><br>十点整，小门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花絮倩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朝他招了招手。<br><br>“进来。”<br><br>买家峻闪身进去。门后是一条窄窄的走廊，两边是厨房的冷藏室和储物间，冷气从门缝里渗出来，带着生肉和蔬菜混在一起的气味。花絮倩走在前面，步子很快，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br><br>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套装，头发盘起来，看起来比平时干练。但买家峻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br><br>“你紧张？”他问。<br><br>花絮倩没回头。“你就不紧张？”<br><br>“紧张。”买家峻老实说。<br><br>她哼了一声，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紧张就对了。不紧张的人，在这条路上活不长。”<br><br>走廊尽头是一扇防火门，推开之后，是一个很小的杂物间，堆着拖把、水桶和清洁剂。花絮倩蹲下来，在墙角的一块地砖上按了一下，那块砖陷下去，露出一个小小的凹槽。她把手指伸进去，抠住边缘，掀起了一块木板。<br><br>木板下面是台阶。<br><br>“你们这酒店，修得跟地道战似的。”买家峻说。<br><br>“这房子以前是个防空洞，后来改的。”花絮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 --